新闻动态
你的位置:环球网APP官网网页 > 新闻动态 > 陆团长接妻子回家,首长怒喝:处理好你那个表妹,再和张同志道歉

陆团长接妻子回家,首长怒喝:处理好你那个表妹,再和张同志道歉

2025-04-15 03:43    点击次数:70

1972年6月。

张佳巧重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领导办公室。她站在张处面前,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张处,我想申请加入803解密处,我愿意放弃现在这个身份,为国家当一辈子的‘无名者’。”

张处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决定惊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他揉了揉眼睛,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接着脸上露出欣慰又敬佩的神情:“其实之前803解密处就来找过我要你,但那次我没舍得放你走。”

他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像是陷入了回忆:“可你不是打算和四团团长结婚吗?我听说你们的结婚报告都快递上去了。”

张佳巧听到陆建砚的名字,心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但她很快压下情绪,挺直腰板,振作精神向张处敬了个礼:“报告张处,这件事我会妥善处理好的。”

张处看着她,眼眶渐渐泛红,他拍了拍张佳巧的肩膀,叹了口气:“好,我答应你。”

不过半小时,张佳巧就收到了调令。

七天后,她将离开北京通讯处,前往重庆加入803解密处。第一件事算是完成了。

第二件,张佳巧匆匆离开通讯处,一路小跑赶往军区大院。她心里急得不行,必须争分夺秒,阻止陆建砚提交结婚申请。

上一世,她为他吃了太多苦头。这一世,她绝不会再嫁给他。

然而下一秒,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张佳巧。”

张佳巧循声望去,只见通讯处外的林荫道上,一道深绿色的身影正缓缓走来。那是她交往五年的恋人,北军区第三师四团团长陆建砚。

看到他,张佳巧的心口又涌起一阵熟悉的疼痛,她轻声喊道:“陆建砚……”

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建砚打断:“你今天不该跟方小梅同志争吵。”

今天……吵架?

张佳巧顿时想起了一切。

上一世的这一天,她去给陆建砚送饭。刚进门,就看见表妹方小梅一边嗅着陆建砚的衣服,一边抚摸着自己的肚皮:“宝宝,我们要这个爸爸好不好?”

张佳巧当时一句话都没说。

方小梅忽然灵机一动,捂住肚子倒在地上哀叫起来:“疼!我的孩子……”

这时陆建砚出现了,身后还跟着一群开会的军政人员。他看都没看张佳巧一眼,直接抱起方小梅冲向医院。

回想起那场闹剧,张佳巧只觉得身心俱疲。

她刚想开口辩解,陆建砚却抢先说道:“今天参加会议的首长们,全都看到了方小梅被你推倒在地的情景。”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地说:“按照纪律,你不仅会被记处分,还要写三千字检讨,在军区晨会上宣读。”

最后,他看着张佳巧,像是在给她一个台阶下:“佳巧,别让我难做。”

爱她的时候,陆建砚会说:“佳巧,我不希望你为难。”

如今显然不爱了吧,所以他才用一句“别让我难做”,堵死了张佳巧所有的话。

她脸色苍白,嘴唇微张。

陆建砚以为她要拒绝,顿时拧紧了眉想继续说教她。

却不想,张佳巧苦笑一声说:“好,我同意做检讨了,下次晨会是什么时候,下周五对吗?”

陆建砚微愣一瞬,诧异反问:“你同意?”

张佳巧自嘲笑了笑:“对啊,我同意。”

她说的轻松,实际心口的酸痛都快要溢满胸腔。

上辈子,张佳巧得知要在全军面前做检讨后,大闹一番。

她说自己没错。

她说自己冤枉。

却不想,陆建砚将她虐待乔巧燕的证据提交给了纪检。

此后,张佳巧的名声臭了,仕途断了,就连申请加入803解密处的报告也被驳回了。

最后,她在发烧时,被乔巧燕用偷来的废弃针管扎了,染上艾滋在街头凄惨死去。

乔巧燕则顺利取代她,嫁给陆建砚,幸福美满地过完了这一生……

而现在。

张佳巧根本不在乎在全军面前做检讨。

因为803解密处,会在下周五军区开晨会之前来接她离开。

此后,她就成了真正的隐形人,从此查无此人了……

“请问陆团长还有什么事情吗?”张佳巧语气平淡。

陆建砚眼里错愕和无措交替,他想过张佳巧会吵会闹。

但没想过,她这么平静,就接受了这件事。

毕竟以前,张佳巧只会执着的认为自己没错,然后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

陆建砚缓了缓,上前去拉张佳巧的手:“你能明事理就好,她毕竟是你表妹,我们让一让就好了,没必要和她一个外人计较。”

让一让这句话。

上辈子,张佳巧曾听过很多次,比如每个月发津贴粮票的时候。

陆建砚会说:“你已经有很多了,让一些布票和粮票给巧燕没事的,她是你妹妹。”

比如桌上有肉的时候,比如军队过年过节发礼品的时候。

陆建砚会把肉夹到乔巧燕的碗里,把礼品放进乔巧燕的房间里。

然后对张佳巧说:“你让一让吧。”

陆建砚口口声声说是乔巧燕是外人,可世界上哪有人,对外人比对媳妇还好?

可笑哪怕重来一次,张佳巧依旧要把掌心扣的满是掐痕,才能让自己忽视他的偏心:“嗯。”

张佳巧抽出被陆建砚握住的手,按下心口钝痛。

“陆建砚,我答应你一件事,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她喉咙微微颤动,声音发哽:“咱们领证的事情,先不要提了吧。”

第2章

陆建砚剑眉紧紧皱着,声音里更是压不住的怒气:“你什么意思?”

“刚刚你说同意这么被处理,现在又拿领证来闹?”

哪怕是已经决定离开,张佳巧还是被他指责的语气刺到。

她张了张唇,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自证:“我没闹,我是真的觉得,我们领证的事情该再等等。”

“而且我们之间的这个状态,也不适合领证。”

说完,张佳巧无视陆建砚错愕的眼神,绕过他往大院家属房走。

结果一进家门。

就看见乔巧燕穿着陆建砚的军装衬衫,从陆建砚的房间里出来。

四目相对,乔巧燕眼里的挑衅溢出来:“姐姐回来了,正好把我的脏衣服洗了。”

她自然而然就把张佳巧当成保姆来使唤。

全然忘了,当初她怀着三个月的孕在街头流浪,是张佳巧把她撞上,把她接回家来照顾。

张佳巧想起自己前世惨死,看向乔巧燕的眼里都有了恨意。

她的话还在唇边没说出口,背后就传来陆建砚着急紧张的问询声。

“巧燕?医生不是让你在床上休息吗,怎么下来了。”

而乔巧燕一改之前的嚣张,难为情地低着头:“建砚哥,我的衣服弄脏了……”

陆建砚越过张佳巧,连忙扶着乔巧燕坐下:“放一边等你姐姐洗就好,你怀着孕,万一再动了胎气怎么办。”

乔巧燕摇摇头,摆出一副懂事的模样:“那谢谢姐姐,等我生完孩子,一定会多帮姐姐分担。”

他们一唱一和,俨然只把张佳巧当成一个保姆……

而上辈子,乔巧燕就是用这种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手段迷惑了陆建砚。

可要是陆建砚的心不动摇,乔巧燕真的能迷惑他吗?

霍建砚究竟是被迷惑还是主动沉溺,他自己心里清楚……

张佳巧的心像是被尖针狠刺。

她自嘲勾了勾唇角:“陆建砚,乔巧燕怀孕期间的衣服,全部都是我洗的。”

“从今天起我要搬到通讯室的宿舍去住,如果你心疼她,以后就麻烦你自己帮她洗。”

反正还有七天,她就要离开北京,加入803保密处了。

早点搬,也早点断了念想。

听到她要搬走,陆建砚的声色一瞬冷了下去:“先是不领证了,现在又是搬走,就因为让你帮忙洗个衣服?”

“姐姐……是不是因为我穿姐夫的衣服你生气了。”乔巧燕一用眼泪示弱一边道歉,“对不起,我现在就把姐夫的衣服脱下来……”

陆建砚连忙上前按住她的手,急声制止:“你把衣服穿好!”

再看向张佳巧时,他的眼里只剩下失望:“佳巧……衣服是我让乔巧燕同志穿的,她现在肚子大了,以前的衣服都不合身。”

“你明天带她去买件合身的,她就不会再穿我的旧衣服了。”

张佳巧呼吸一滞,扣紧了身侧绿色的军装:“陆建砚,你是不是忘了,自从乔巧燕进了咱们家以后,我的布票就全拿来给她扯衣服了。”

而且今天从走进家门,她就说了两句话,却处处都成了她的不是。

陆建砚喉头一哽,过了会才说:“巧燕的肚子每天都在变化……而且你刚刚不也答应了向她道歉,正好再给她买两身。”

从始至终,他都惦记着乔巧燕。

甚至没问过一句,张佳巧要是住进了通讯室的宿舍,会不会冷,会不会有辐射。

才平复的悲凉再次涌上。

张佳巧苦涩滚了滚喉,只想快点结束这没有意义的纠缠。

“道歉的事情,等到下周五晨会的时候再说吧。”

说完后,她一刻也没停留,丢下句:“通讯室还有工作。”然后急匆匆进了房门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牙刷的搪瓷杯,牙刷、薄被、全部放进小皮箱里,张佳巧提着箱子就要走。

出门时却被陆建砚拽住了胳膊,他语气焦急:“你为什么着急搬走,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张佳巧心口发滞,下意识反问:“你什么意思?”

陆建砚眼里闪过犹疑,而后压低声音:“今天中午我带乔巧燕同志去医院检查,妇产科的医生说她身上有很多淤青的痕迹,可能遭受过虐待。”

“佳巧,你和我说实话,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是不是经常欺负,或者虐待乔巧燕同志?”

第3章

陆建砚的话像是柄重锤,一下下敲在张佳巧的心上。

上辈子,他也是这样,偏信乔巧燕,偏帮乔巧燕,然后去纪检那举报了她虐待乔巧燕。

陆建砚作为她的爱人,捅了她最深的一刀。

她惨死的噩梦历历在目。

陆建砚却像是看不见张佳巧惨白的脸色,无奈地劝说她:“我对巧燕同志好,是因为她是你妹妹,你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嫉妒她。”

“她现在大着肚子不容易,等她生了孩子,我们和她分开住就行。”

“你不能因为这种事情,就说不领证的气话。”

每一句,都把虐待乔巧燕的屎盆子,狠狠扣在了张佳巧的头上。

她没想到自己都提出出去住了,还是不能避免……

张佳巧扯了扯唇角,失望反问:“陆建砚,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我们在一起生活了七八年,你不信我,去信认识不到半年的乔巧燕……”

“我谁也不信,我只信证据。”陆建砚打断她,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乔巧燕身上的伤痕做不得假,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到别人。”

“虐待军属是重罪,一旦查处,就要撤销军籍,你明白吗,张佳巧同志。”

陆建砚捏了捏眉心,已经烦躁到了极点:“现在悬崖勒马还来的及,我不会不管你。”

明面上是问她,已经将她当成了罪魁祸首。

张佳巧脸色发白,很久后才疲倦又自嘲的笑了笑:“随你怎么说吧,我要回通讯处了。”

说完,她无视脸色难看的陆建砚,绕过他出了门。

离开时,张佳巧能感受到,陆建砚的目光一直跟着她。

可她一次,也没回过头。

回到通讯研究中心后,张佳巧当即把那些情情爱爱抛到脑后。

她一边测试通讯设备在极端天气的稳定性和覆盖范围,一边学习电文解密。

当晚,张佳巧在通讯处睡了一夜。

第二天,她再次在日历上划掉一个斜杠,数着日子等待离开北京、加入803解密处的那天。

画完日历后,她扎进工作中一忙,又忙到夜幕降临。

通讯处的同事都要走了。

张佳巧连忙叫住要这周要值夜班的同事:“老炮,小耿,这周的夜班都给我值吧,我就在这守着。”

她指了指自己的小皮箱子:“我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老炮和小耿没见过要主动值夜班的,正要开口。

军车的轰鸣声从外面传来,下一秒,陆建砚出现在门口:“佳巧,我来接你回家。”

老炮和小耿对视一眼,一脸了然的劝她:“原来是和陆团长吵架了,夫妻哪有隔夜仇?快跟着陆团长回家去吧。”

张佳巧呼吸发滞,心脏更是像被人紧紧捏住。

“我不回去。”这四个字几乎是她从喉咙里挤出来。

陆建砚脸色骤沉,语气也不太好:“佳巧,不仅仅是夫妻没有隔夜仇,姐妹也没有。”

“哪怕你昨天推了巧燕,她因为这件事吃不下睡不着都没怪你。”

“今天还是巧燕叫我来接你。”

每一句,都是在说乔巧燕多么的大方善良。

丝毫没有关心她,昨晚住在通讯处过的怎么样。

好像她的冷暖,从来都不在陆建砚的心里。

张佳巧抿了抿干涩的唇,正要拒绝。

陆建砚的车上突然下来一个乔巧燕,她满脸愧色就往张佳巧身上扑:“姐姐,都是我的错,你别和姐夫吵架了。”

乔巧燕冲过来,张佳巧害怕地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乔巧燕突然脚下一滑,狠狠摔倒在地。

她痛呼一声,几个呼吸间,双腿间就血流如注。

乔巧燕面色惨白,喊了几句:“姐夫,我的孩子……姐夫……”就歪头晕了过去。

小耿和老炮都吓了一跳。

陆建砚双眼猩红冲上前来,慌乱抱起乔巧燕就往外走。

出门时,他的脚步顿住,丢下句:“张佳巧,你太让我陌生,也太让我失望了。”

“如果巧燕出事,我不会原谅我自己的良心,也不会再原谅你。”

说完,他大步往前离开。

张佳巧看着他的背影,痛苦又绝望的扣紧了掌心:“陆建砚,你也太让我陌生,太让我失望了。”

“这次不管乔巧燕出没出事,我和你都是陌路人了。”

可惜她的话很快就被夜风吹散了,远去的陆建砚一个字也没听见……

第4章

通讯处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地上那摊血迹沉默。

过了好一会,老炮才挠了挠头,疑惑看向小耿:“不对啊,我刚刚这个角度,看见佳巧同志根本没碰到她表妹啊。”

小耿白着脸点了点头:“她们俩确实没碰上。”

他指了指地上那一滩水:“她是踩到水滩后,自己滑倒的。”

“再说,我们都和佳巧共事三年了,能不清楚她的为人吗?”

小耿和老炮纷纷安慰张佳巧:“佳巧同志,刚刚的事情你别往心里去,我们不知道陆团长会是这么不明事理的人,我们的晚班都和你换。”

张佳巧笑了笑,眼眶却慢慢红了起来:“谢谢……真的谢谢。”

她强忍着心里的情绪,送走两位同事。

等通讯处彻底安静下来时,张佳巧终于忍不住,眼泪一滴滴往下砸。

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才认识三年的同事都能相信她,和她认识了七年的陆建砚却不信她……

张佳巧拿出钱夹,轻轻摩挲她和陆建砚的合照。

那是她从报纸上裁下来的。

画面里,陆建砚穿着一身病服,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她满脸担忧靠在病床旁,眼泪直掉。

偏偏陆建砚笑得开怀,还把勋章往张佳巧身上戴.

当时,陆建砚说:“我就说我能挣到功勋娶你。”

部队要给陆建砚做嘉奖,拍照,登报,大肆宣扬。

他偏要拉着张佳巧一起照,说这是他俩的结婚证,要登了报让所有人都看见。

那样明目张胆的偏爱,那样赤诚的陆建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了……

这一晚,张佳巧辗转一夜,一直没睡好。

她数了数日子,现在已经星期天,再等五天803解密处就会来接她了。

想到这里,张佳巧压在心上的大石头才挪开些。

第二天一早,她还是到供销处用粮票换了两个水果,提到军区医院去看乔巧燕。

她并不是关心乔巧燕,她只想知道陆建砚是不是要和上辈子一样,又要去纪检举报她。

不想刚到住院部,就听见走廊有人说话,“我刚在医院看见乔巧燕了,她身边还跟着个长得挺帅的军官,估计是找到新靠山了。”

“不是吧,我听说那个军官有爱人,也是部队的人。”

“那又能怎么样,之前那个姓魏的地主有老婆,巧燕不照样怀了孩子上位,还把大房给气进医院了,要不是最后人家倒台跑路了,她可就是地主婆了。”

张佳巧听得清清楚楚。

可听得再清楚也没有用,就算她告诉陆建砚实话,他也不会信她。

张佳巧深吸气,往乔巧燕的病房走。

刚到病房门口,就看见陆建砚单膝军蹲在乔巧燕身旁,头微微倾侧在她的肚子处,手里拿着个用纸卷成的简易扩声器,隔着衣服小心翼翼地听着。

似乎是因为听到了乔巧燕肚子里小生命的微弱心跳。

陆建砚先是怔愣了一瞬,而后慢慢转为温柔,“他好像动了一下。”

“可能是孩子感觉到你在,在给你回应。”而乔巧燕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含情脉脉地望着陆建砚。

两人俨然一对刚新婚得子的恩爱夫妻模样。

张佳巧站在外面,心口被穿膛风吹得透凉。

偏偏病房里的两个人无知无觉,乔巧燕还摸着肚皮问:“小念安,喜欢你的名字吗?”

张佳巧身子一僵。

小念安?

那是陆建砚以前,为他们将来的孩子定的名字……

看来,乔巧燕母子没事。

也看来,陆建砚也是真心喜欢乔巧燕母子。

张佳巧觉得他们郎情妾意的样子太刺目,干脆放下东西想走。

病房里却传来乔巧燕的呼声:“姐姐……你来看我了!”

张佳巧动作一顿,就看见陆建砚尴尬局促起来。

他站起身,整理军衣:“乔巧燕同志肚子里的孩子现在不小了,得要有个名姓来称呼,早点准备,将来出生时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我和乔巧燕同志商量了一下,觉得念安这个名字寓意很好,对未出世的孩子来说是一种祝福。”

“另外,孩子的生父不在了,等孩子出生,会落在我的户口上,佳巧,我希望你能同意。”

“而且我保证,这件事绝对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夫妻感情。”

他像是在征求张佳巧的意见,但实际只是在通知她。

他也下意识以为,张佳巧会反对。

可张佳巧只是垂眸掩下眼里的湿热:“嗯,你做决定就好。”

第5章

只要不把乔巧燕摔倒这个锅盖在她头上,陆建砚想要做什么都可以。

哪怕他现在就和乔巧燕打报告结婚,张佳巧也不会阻拦。

“我先走了,以后没事,别到通讯处找我。”

张佳巧说完,转身就要走。

不想还没走出住院部,陆建砚就追了上来,拽住她的手:“你不是最喜欢那件驼色的大衣吗?今天怎么没穿?”

他其实是想问张佳巧为什么不反对,他把乔巧燕的孩子登记在自己的户口上。

可话到嘴边,又问不出来……

而他口中的那件大衣,是张佳巧两年前生日时,陆建砚买来送给她的。

张佳巧确实很宝贝它。

但陆建砚不知道,张佳巧宝贝的不是这件物件,而是陆建砚对她的感情。

现在感情没了,衣服也就只是一件避寒保暖的普通大衣。

见张佳巧不说话,陆建砚自顾自地推测道,“佳巧,你差点害死巧燕的孩子,现在只是让你在晨会上道个歉,你心里的怨气就这么大吗?”

张佳巧不想和陆建砚吵架,她抽出手,随便找个借口想避开:“你想多了,我只是有点不舒服。”

话落,陆建砚的手掌就探了过来,贴覆在张佳巧的额上:“我看下是不是发烧了。”

可能觉得有手测不准,他又微微俯身低头,将额头贴了上去。

突然的亲昵让张佳巧的心脏跳漏一瞬,心口又涌上刺痛。

这一瞬,她好像看见了从前的陆建砚。

曾经那个因为她生理痛,跑了好几趟卫生所,给她揉了一晚上肚子的陆建砚。

曾经那个因为她手脚发凉,给她熬中药驱寒,用自己体温捂热的陆建砚。

曾经那个因为她做噩梦,守在她身边整晚没睡唱安眠曲的陆建砚。

可惜,这些曾经的好,现在都转移到了另一个女人身上。

这一瞬,张佳巧想了很多组密码,想了很多数学上的难题。

可没有一个方程式,没有任何一种解密方法,能告诉她,以前那么爱她的陆建砚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或许是觉察到她低落的情绪,陆建砚难得像以前一样揉了揉她的头:“有什么事情不要一个人强撑,我们是未婚夫妻,我会给你想办法解决的。”

就这一句话,让张佳巧一瞬清醒过来。

她猛的推开陆建砚,勾起苦涩的唇角问他:“你怎么给我想办法解决,大义灭亲到纪检去举报我虐待乔巧燕?”

被说中心事,陆建砚一瞬脸色有些难看。

但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佳巧,我这是为了你好。”

“第一,你走了歪路,我作为你的丈夫,有责任把你带回正路。”

“第二,如果是我举报的你,我可以请求从轻处理你……你应该要理解我的苦心。”

“第三,无论发生什么事,和你领证一直在我的规划内。”

刚刚从陆建砚身上体会到的关心,一下就变成了刺骨的冰水,从头到脚,泼了张佳巧一身。

被泼醒的张佳巧下意识后退了下。

陆建砚看着这突然隔出来的距离,心像是被狠狠锤了锤。

他喉结滚了滚想说些什么,结果还没说出口。

通讯处的成员小杨着急忙慌地跑过来:“张工,昨晚下暴雨,西南角的信号接收设备被冲坏了,军区的部分通讯线路正处于瘫痪状态……”

张佳巧立马收了心,连招呼都没打,就匆忙回了通讯处抢修去了。

反正她都要走了,这段感情都要画下终点了,再解释、争吵又有什么用?

这一修,又修到晚上八点……

张佳巧累了一天,刚回到通讯处准备休息,一股不太好闻的气味直冲天灵盖。

仔细一看,才发现陆建砚,提着一个药罐子站在门口的阴影处。

见张佳巧回来,他把药罐子递过去:“我想你可能是感冒了,所以给你送了姜汤来。”

张佳巧合了合眸,一股难言的情绪在胸口冲撞。

陆建砚明知道,她不吃生姜。

以前为了迁就她的口味,做菜一直是去姜的。

陆建砚更是说以后做菜都不要放姜,只有张佳巧开心,他才会开心……

张佳巧深吸气,直接拒绝:“辛苦你了,但我不吃生姜。”

结果话音刚落,陆建砚就打开了药罐子:“你先尝尝……”

第6章

张佳巧俯在水池边,身体剧烈耸动。

后勤部的刘婶子正好来洗拖布,就见张佳巧在吐,她轻轻拍着张佳巧的后背,帮她顺着气,“你这是吃坏东西了,还是?”

张佳巧听出了刘婶子停顿的意思,连忙解释:“没有……我和建砚还没领证,婚前不会做太过亲密的行为,我是吃错东西了。”

刘婶子摇摇头,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听婶子的,你们还是早点把证办了吧,这都多少年了,一男一女这么住在一起这么久,哪有不擦火的?”

“真没……”才刚开个话头,张佳巧就又吐了。

等她再直起身,就看见陆建砚站在她背后,脸色阴沉着。

张佳巧脸色也很难看,干哑着嗓子说:“陆建砚,你不知道我吃姜会吐吗?”

陆建砚顿了下,冷淡的声音中夹杂着嘲讽:“吃姜会吐。”

“那你的生理期这个月推迟了七八天,是怎么回事?”

生理期?

陆建砚不是满心都在乔巧燕身上吗,怎么还有空去记她的生理期。

而且,他凭什么一副怀疑的语气?

是觉得她也和他一样,在这段感情中朝三暮四,她在外面找了别人?

张佳巧声音一下冷了下来:“女人生理期推迟或前移都很正常。”

陆建砚没说话,就这样静静盯着她看。

他的目光瘆人,张佳巧不想和他多说,直接回了通讯处……

张佳巧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可第二天,也就是周二,她离开的倒数第三天。

张佳巧刚从通讯处出来,迎面就撞见陆建砚。

他穿着昨天的衣服,眼睛干红,像是一夜没睡。

地上更是已经有七八根烟头了,见张佳巧出来,他将烟掐灭,道:“去哪儿,我送你。”

张佳巧很少见到这样颓废的陆建砚,她心口跳了跳,原本想要劝他别这么抽烟,身体要紧。

可转念一想,他们都不是爱人了,她站在什么立场去关心他?

“不麻烦你。”

她摇了摇头,打算绕过陆建砚,却在经过陆建砚时直接被拽上了车。

张佳巧甚至没来得及挣扎,车窗就落了锁。

她转头看向陆建砚的侧脸:“陆团长这是要强迫我去给乔巧燕道歉吗?”

陆建砚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紧。

他没有回答的意思,张佳巧也不再问。

曾经亲密无间的爱人,如今没有分手,却比已经分手还要生疏。

直到停在医院门口,张佳巧跟着陆建砚下车,上了三楼妇产科。

张佳巧一进门,门就被陆建砚从外面“嘭”的一声给关上。

屋内的女医生将帘子拉开,露出张检查床,“请过来躺好。”

张佳巧这才恍然明白,陆建砚是什么意思。

他以为她怀孕了!

张佳巧看到床边金属盘里那个格外大的铁钳子,心里发颤。

她立刻拍打着门,朝外面大喊,“陆建砚,你想干嘛!开门,让我出去。”

原本以为陆建砚不会放她,张佳巧喊得声嘶力竭,都带上了哭腔。

结果下一秒,门被陆建砚从外推开。

“怎么……”

陆建砚看着张佳巧惊慌的模样,眸子慌了一瞬。

他看向医生,“不是做检查吗?她为什么会这么害怕?”

“我们不查了。”陆建砚的声音比刚刚更哑,他将张佳巧护到背后,直接朝着医生伸出手,“麻烦开些调理和补血的药给我。”

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女医生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连忙解释:“女同志,你误会了。”

“这位男同志一大早就来挂号了,是为了给你检查生理期。”

女医生笑笑,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搞得我以为你需要马上住院做手术。”

“遇见这么爱你的对象,你可要好好抓紧了。”

听见女医生的打趣,陆建砚顿时别过头。

张佳巧心尖一刺,抬头去看,只看见陆建砚发红的耳垂。

陆建砚爱她吗?

可要是他爱她,为什么在她和乔巧燕之间,他总是偏信乔巧燕?

要是他爱她,上辈子他又为什么要娶乔巧燕?

张佳巧的心一瞬间凉了下来,她就要走了,想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或许是觉察到她的情绪,陆建砚不自在皱了皱眉:“我先下去等你。”

女医生见张佳巧的情况并不严重,给她开了一些药:“开些活血和调理的药给你,先吃着观察两天,如果还没来,再来检查。”

张佳巧谢过医生,拿着药,下楼。

陆建砚在车上等她。

张佳巧提着药坐上车,开口和他道谢:“谢谢你今天带我来看医生,挂号费多少,回去我拿给你。”

陆建砚脸色骤沉,捏着方向盘的指骨泛白:“佳巧,我们之间,一定要这么生疏吗?”

第7章

陆建砚的语气疲倦又无奈:“你明明知道,我都是为了你好,我也从没想过不和你领证。”

张佳巧呼吸发滞,紧紧攥住安全带。

她觉得,她和陆建砚为什么会这么生疏,陆建砚应该心知肚明。

张佳巧闭了闭眼,脸上也满是疲倦:“陆团长,我很感谢你为我好,但我并不需要。”

说完这句话,张佳巧就闭上了眼假寐。

其实今天她不是一丝动容都没有。

只是一想起上辈子的事,她的心就像被剜出来一样难受。

更何况,她还有两天就要走了,动容又怎么样?

之后一路无言,直到车停在军区,张佳巧下车,陆建砚才满脸疲倦叫住她,拿出一张纸递给张佳巧:“周五就要在全军面前做检讨了,我已经给你写好了检讨书……”

张佳巧看着那封检讨书,又心痛又可悲。

心痛他无论如何都要信乔巧燕不信她。

可悲她都要被当做全军典型了,他还愿意给她写检讨……

张佳巧垂着眸,掩住心里的情绪:“谢谢你,但是我不需要。”

因为从头到尾,她都没打算去做什么检讨。

周五清晨,803解密处的周处长就会来接她。

等她走了之后,解密处会抹除她的档案,从此北京第一军区,就不会再有张佳巧这个人了。“我工作时间要到了,就不奉陪了。”张佳巧看了眼表上的时间,转移话题。

陆建砚默了一瞬,将车门锁放开:“止吐药不要再吃了,是药三分毒,等你做完检讨,巧燕生完孩子,我们还像从前一样。”

张佳巧拉门的手颤了颤,轻嗯一声才下车。

下了车后,她没有任何停留,径直往通讯处走去。

陆建砚在车上望着张佳巧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没来由的烦躁不安。

一直等张佳巧的背影消失,他复杂地才收回目光。

另一边,张佳巧走进研究中心,就听见成员们在讨论。

“听说北京一师和二师要联合军演,张工,你赌谁赢啊?”

下意识地,张佳巧脑子里闪过陆建砚冷傲的神情,如果他会参加的话,只怕不会允许自己输吧。

“我赌咱们北京军区赢。”张佳巧毫不犹豫,“他们用了我们最新通讯设备,厚膜组件的超短波电台,比几年前的电台性能更好,也更隐蔽。”

张佳巧说完,视线落在日历的日期上,军演两天。

正好等陆建砚回来参加周五的晨会,而那个时候她可能早就走了……

张佳巧抬手在日历上画上斜杠,默默投入工作。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张佳巧笔记本上的日期也画满了斜线。

周四晚上十点,张佳巧收拾好资料下班,她原本以为,在她离开之前都不会再遇见陆建砚了。

她想趁着他不在,回家去收拾收拾。

结果刚出通讯处,就看见陆建砚的文书小张行色匆匆地跑过来,“张工!陆团长受伤住院了,快跟我走!”

“陆建砚受伤了?”张佳巧的心像是被揪了下,但很快又消失了。

小张欲言又止,最后一路纠结到军区医院的手术部了,小张才再次开口。

“张工对不起,受伤的不是陆团长,是你妹妹乔巧燕同志。”

张佳巧一头雾水,当即停了匆忙的脚步:“什么?”

她语气不太好:“乔巧燕生病了,你找我干什么?”

小张摇摇摆摆,目光闪躲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佳巧不想去看乔巧燕,一见到乔巧燕,她就会想起上辈子被乔巧燕害死的惨痛记忆。

她转身想走,陆建砚的质问却突然从身后传来。

“张佳巧,你为什么要换乔巧燕同志的药?”

他的声音中,悲怆又带着透底的失望。

张佳巧心颤了颤,下意识回头:“你在说些什么?”

陆建砚眼里盘满了血丝,他摊开发颤的掌心,露出一个药瓶。

“医生检查过,这里面装的是活血的药,和之前我陪着你到医院检查时,你拿的活血的药材一模一样。”

第8章

他的怀疑像是一把铁锤,狠狠把张佳巧砸出一个洞。

她死死攥紧了双手,尖锐的指尖扣进掌心:“你有证据吗?证明我换了的药。”

陆建砚收拢五指,握着药瓶的指节泛白。

他额尖青筋暴起,下颌线紧绷:“张佳巧,这瓶活血的药,就是最好的证明……”

“张佳巧,你是她姐姐,怎么就这么容不下她和她的孩子呢?”陆建砚的声音喑哑,垂在裤子两侧的手在不停发颤。

“就是因为我把念安的名字给了她?”

“我明明已经说过,等巧燕生下孩子,我就送她走啊!等你在全军面前做完检讨,我们就像以前一样过日子啊。”

“这句话,我到现在都没变过,我也从没说不和你结婚……”

张佳巧从没见过陆建砚这个样子,像个理智在徘徊线上的疯子。

她合了合眸,再多的话,出口也只变成这一句:“陆建砚,我没有换她的药。”

话音落下,走廊一片死寂。

陆建砚不回答,脸上的怀疑也没减退半分。

张佳巧也没想着他会相信,她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12点。

803解密处已经来了消息,凌晨4点就会有车来接她,她不能再在这里和陆建砚耗着。

想到这里,张佳巧转身要走,手腕却被陆建砚拽住。

他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巧燕没醒来之前,你哪儿也不能去。”

张佳巧呼吸一滞,正要说些什么。

“手术中”几个红字突然熄灭。

陆建砚紧张回头,围上从手术室出来的医生:“医生,情况怎么样?”

医生拆下手套,松出口气:“好在送来的及时,现在母子平安,早产的孩子要住院观察。”

身后的医护人员应声将乔巧燕和孩子推出。

刚出生的婴儿皱巴巴的,就那么躺在乔巧燕的身边。

乔巧燕脸苍白,有气无力又依耐十足地喊了声“建砚”。

像是才意识到张佳巧在,乔巧燕张了张嘴,“姐……”这个字还没出口。

陆建砚发冷的声音穿过张佳巧的耳膜,一锤定音:“她不配做你姐姐。”

他看都不再看张佳巧一眼,只丢下句:“回去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并且。”

“我会在明天全军的晨会上追究你的责任,等到你反思清楚了,我们再领证。”

他说着,贴心俯身检查着孩子,又给乔巧燕掖好被子:“等你身体好点,就带着孩子搬出去住。”

张佳巧攥紧了手指,溺水般的无力感满延全身。

可笑,她到现在还没和陆建砚提分手。

张佳巧眼眶发酸,长长吐了口气:“不用领证了,我祝福你们。”

反正这也是她留在北京的最后一夜了……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就回了之前的家属院收拾东西。

一进门,就看见桌上摆着新买的桃酥、蛋糕……都是乔巧燕喜欢吃的。

而她的东西都被丢在一边,曾经陆建砚演习时为她采的花也已经凋谢。

张佳巧走进卧室,入目是夺目的红色。

床上的龙凤红喜被,墙上的百年好合海报,那醒目的红色,像是在嘲讽她在这段感情中的无力。

张佳巧抿起唇自嘲地笑了笑,她来来回回在屋子里都走了一遍。

每走一步,过往和陆建砚的回忆就会涌上来。

在这里,陆建砚举着他亲手打的金戒指,向她求婚。

在这里,陆建砚一点点布置婚房,抱着她和她畅享未来,他一边说想要女儿成双,一边又说要响应国家号召,晚婚晚育,只生一个……

等走完最后一步的时候,她一点都没留恋,只拿了几本书就走了。

回到通讯处,张佳巧刚和小耿老炮打完招呼,通讯处外就传来了车辆的鸣笛声。

正好凌晨4点,张佳巧一出门,就看见803解密处的车已经在等。

她深吸气提着行李上车,车辆缓缓启动,她的目光却舍不得从通讯处上挪开。

前座的周处长轻咳一声,把一份文件递到她的眼前:“这是你的军籍档案,等你把它烧毁后,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你这号人了。”

张佳巧接过文件袋,轻轻摩挲。

下一秒,熟悉的号角声响起。

这是北京第一军区,每周五的晨会号角。

下意识地,张佳巧脑子里再次闪过陆建砚那张冷峻的脸。

现在,他在做什么呢?

是在照顾乔巧燕;

还是在等着她去晨会上检讨、向乔巧燕道歉;

还是觉得,过了周五的晨会,她还会向从前那样,欢天喜地和他打证?

张佳巧睫毛一颤,拿出打火机在车窗外点燃了那份文件。

等跳跃的火焰把那份文件彻底吞噬时,那些关于陆建砚的过往也燃成了灰烬……

此后。

世界上再也没有陆建砚的未婚妻张佳巧,只剩下803解密处的解密专家张佳巧。

直到驶离北京军区,张佳巧都没再回头,永远都朝前看,永远都奔赴属于自己未来。

第9章

周五军区晨会,陆建砚身姿挺拔地站在会讲台上。

“张佳巧同志多次虐待自己怀孕的妹妹,不仅在通讯处将乔巧燕推到在地,还暗地里更换了乔巧燕同志的药物,导致乔巧燕同志早产。”

“特在今天军区晨会上通报批评,对她下达处分。”

陆建砚看向台下一个个身着绿色军装的士兵,台下的人听闻张佳巧的恶劣行径,纷纷露出嫌恶厌恶的表情。

但有一些人表情却十分微妙。

“请张佳巧同志上来,对自己的行为做出检讨。”

见没人应声,陆建砚又唤了一遍,“请张佳巧同志上来检讨。”

台下的士兵们不敢明目张的地伸着脖子打量,身体站得笔直,但目光却在人群中游走,寻找这位张佳巧的身影。

突然人群中有人传出一声高呼:“陆团长,对于张佳巧同志的处分,我们有话要说。”

老炮和小耿高举着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们是张佳巧通讯中心的同事,一等兵老炮,一等兵小耿。”

老炮用洪亮的声音说道:“我们可以为张佳巧同志作证,通讯处那天乔巧燕摔倒一事,当时张佳巧同志并没有碰到乔巧燕同志,是她自己摔倒,故意陷害给张佳巧同志的。”

“故意陷害?”

陆建砚冷笑一声,“什么人会用自己的孩子和生命安危去陷害别人?”

老炮眉头一皱,高声做出承诺:“陆团长,如果我们所言非实,甘愿受处分。”

小耿配合地跟声道:“所言非实,甘愿受处分。”

“我不知道张佳巧是怎么说服你们来替她作证的,但今天的检讨不是你们浑水摸鱼就能过去的。”

陆建砚眸光冷冽地望着人群中老炮小耿俩人,心中却是隐隐不安,“张佳巧她人呢?为什么一直不出现?”

“陆团长。”人群中又有人举手,发问:“请问您说张佳巧同志换药是什么时候的事?”

“医生说至少食用了两天。”陆建砚心底浮上些许烦躁,视线依旧在不断寻找张佳巧。

问话人继续说道:“我叫杨泽,是通讯中心的,大伙都知道前两天下暴雨把军区附近的信号接受设备冲坏了。”

“但事实上不仅军区内的设备出现问题,军区附近居民的通讯线路也受到了影响。”

“张佳巧同志自从周二那天来军区后,就一直投身在抢修维护的工作中,没回过家,直到昨晚才被陆团长您的文书叫走。”

“所以她哪里有时间有机会换药啊,陆团长?”

“我们都可以为张佳巧同志作证……”

台下陆陆续续有人举手应声,陆建砚眉头一紧,只觉心下糟烦。

“我觉得陆团长还是去查一查这个乔巧燕同志吧,听说她孩子的父亲是个地主,人家原本有老婆,是乔巧燕同志怀了孩子借机上位,才把人原配逼走的。”

文书小张神色慌张地匆匆跑上台,在陆建砚耳边低语道:“陆团长,没找到张工,不仅人,连档案我们这边也查找不到了。”

“什么叫查不到?”

陆建砚低声怒喝,心脏一紧,没来由地发慌,草草结束了晨会,就往档案室赶。

第10章

但得到的结果却和小张是一样的。

张佳巧的档案没有了。

陆建砚回到办公室,立马给张佳巧的领导打过去电话。

但人家和他打着太极,说自己权限不够,也不知道。

权限不够,陆建砚就问上面权限够的。

电话直接打到师长那里,陆建砚先是挨了顿骂,随后从师长口中得到了“保密”二字。

保密……张佳巧这是铁了心不让他找到。

陆建砚长叹了口气,他看了眼时间,几个电话折腾下来,已经到中午。

该去给乔巧燕同志送饭。

医院里。

“不就是吃错几颗药吗?怎么弄得这么严重?”阿芬抱着孩子伸手逗弄,如果张佳巧在这里,就知道是那天在招待所遇见的那人。

“谁知道那药那么厉害,我就吃了两粒,差点大出血死了。”乔巧燕后怕地抚了抚已经瘪下去的肚子,“幸好没事。”

“都怪我那个姐姐,都这样了,还看不出来自己是多余的吗?非得逼我用这种招式,可惜啊,还是没能把她赶走。”

病房外的陆建砚听见屋内的对话,脚下一顿。

乔巧燕正说着,一抬眼看到站在门口不知听了多久的陆建砚,笑容立刻僵住。

她惊慌道:“姐……姐夫,你不是去军区……”

陆建砚冷眼睨着乔巧燕,冷声问道:“所以,药是你自己换的?然后又诬陷嫁祸给佳巧?”

乔巧燕一时哑口,试图为自己辩解,“不是……姐夫……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姐姐把我赶出去,我错了……”

原来那些事情都不是张佳巧在无理取闹,而是她真的受了委屈。

但陆建砚一次都没听过,只当张佳巧是在故意针对乔巧燕。

想起自己曾经对张佳巧做的事情,陆建砚的心就像是被撕开了,“乔巧燕,你当时怀着孕无处可去,是佳巧把你带回家的,你怎么敢的呢?”

“姐夫,你听我说……”

乔巧燕还在想方设法地挽回,但陆建砚已经没有耐心听下去了。

“我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和孩子生活,以后别再出现在佳巧面……”陆建砚说着说着,忽然顿住,他觉得这句话很熟悉。

好像那天他也对张佳巧说过这样的话。

说他不想看见她……

陆建砚孤零零地回到军区大院,看着空荡荡、毫无人气的房间,心里有些发闷。

张佳巧将自己曾经生活的痕迹打扫得干干净净,仿佛这个家她从来都没来过般。

陆建砚视线一瞥,在床头桌上看见张纸条。

他拿起来看,只见上面写着:“陆建砚,我们分开吧。”

分开……

陆建砚的眉头不由蹙起,他将纸条翻到另一面,是他们曾经的合照。

“佳巧,我们说好要结婚,你不该丢下我走的。”

陆建砚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收放进胸前的口袋,

“你好,我是北京军区的陆建砚,请问你们军区这边最近有新调任来的女兵吗?任何组织任何部门都算。”

听到对方否定的答案,陆建砚并没有感到意外,这些天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打,几乎把各个军区的电话都打了个遍,但都没有张佳巧的消息。

“好,我知道了,那能麻烦你帮我留意一下吗?”

电话挂断,陆建砚在从上面要来的电话册上划下一道横线。

去厨房弄了碗没滋没味的清水面。

电话突然响了。

第11章

陆建砚立马跑过去将电话接起,生怕错过关于张佳巧的消息,就听电话那边说道:“陆团长,有张佳巧同志的消息了。”

与此同时,张佳巧这边刚破译完几份重大译文。

解密处的周处长给她放了假。

但转头就被上级借去通讯组几天,支援基站建设。

“张技术,谢谢你抽时间来帮忙。”封昭边忙手里的工作边向张佳巧表示感谢。

“没事。”张佳巧蹙着眉,阳光太刺眼,使得她没办法睁大眼睛,“但是封团长,你不要来回晃动,这样测出来的数据就不准确了。”

尽管如此,她仍然十分严格地盯着几米处正在量数据的封昭。

803解密处直属于重庆军区,而封昭是重庆军区的团长,算是张佳巧的上级的上级,年纪不大,二十八九。

“张技术,我是真没晃,我可是连队的训练标兵。”

封昭站直身子,换了个话题,“张技术,我听军区的人说,最近总有人打电话找你,你这是招惹了什么麻烦人吗?”

张佳巧难受地捂着嘴,朝封昭摆了摆手,“不是什么重要的人,麻烦封团长帮我遮掩过去就行。”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封昭晃得她甚至有点想吐。

“我都交代过了……”封昭正说着,忽然话头一顿。

他看着张佳巧的脸色好像有些不太好,连忙询问,“张技术,你是不是中暑了?”

他们从早上七点开始,已经在山上持续工作了大概四五个小时,现在正是太阳当头。

重庆这边的夏天气温和日照又远高于北京,像张佳巧这种从北方来的,这么长时间很难吃得消。

封昭按照以往处理队里中暑人员的经验,道:“张技术,说话,随便说点什么。”

但张佳巧只是张了张嘴,就又闭上了。

见张佳巧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担忧的封昭也顾不上其他,直接捏起张佳巧的下颌,将携带的水喂进她的嘴里。

直接背着她下了山。

军区。

“陆团长,你这次来我们军区是?”

“交流学习,听说803解密处……”

陆建砚正说着话,忽然听见一片不大的嘈杂声。

他下意识循声,转头去看,只见一个高大的军官正扛抱着个小一号的军区人员行色匆匆地往这边来。

封昭将带下来的设备转交给张佳巧的组员,问道:“我刚刚通讯时,说让你准备的那些你都准备好了吗?”

“医生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直接去就行。”

“封团长,张技术不会有事吧?”

建基组的组员们眼巴巴地跟着,也是满脸的担忧。

“没事,就是中暑,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你们张技术的好日子在后头呢。”封昭说完,脚下走的更快了。

以至于在后面的组员都有些跟不上。

陆建砚心中一紧,他刚才分明听到了“张技术”三个字。

陆建砚立刻迈步上前查看,看清人时,心脏忽然“砰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

眼前一脸病容的人竟真是让他朝思暮想多日的人,张佳巧。

第12章

“她怎么了?”陆建砚着急地问询道。

见陆建砚不偏不倚正挡在自己前面,封昭眉头一皱,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这么没有眼色,看不见人正中暑昏着,等着去看病呢吗?

他出声道:“让开,别挡着路。”

陆建砚的视线落在封昭抱着张佳巧的姿势上,许是刚刚拿设备的缘故,封昭此刻只有右手单手扶托在张佳巧的腰上。

陆建砚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爽,他伸手要将人接过来,“把人交给我。”

封昭往后退了一小步,愣是没让陆建砚挨上张佳巧的边,“我自己来就可以。”

他没再继续理会陆建砚,趁陆建砚还没下一步动作,封昭绕过他,往军区的医务室去。

陆建砚看着自己空空的手臂,不甘心地放下来。

他看向封昭离开的方向,眸光晦暗不清,没片刻犹豫,抬腿就要跟上去。

“陆团长。”闵指导员见刚才封昭和陆建砚之间的架势有些不对,生怕出什么乱子,他连忙叫住陆建砚。

“你跟张技术认识?”

但陆建砚的目光一直在张佳巧身上,并没有对闵指导员的话及时做出反应。

见陆建砚没有理他的意思,闵指导员自说自话地打圆场道,“也是,张技术是从北京军区调过来的。”

“你是北京军区的团长,都在一个军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肯定认识……”

“闵指导员,我们先过去再说。”陆建砚打断闵指导员,抬步跟了过去。

刚进了医务室,就见张佳巧脑袋上敷着个冰毛巾,躺在病床上,额头渗汗,嘴唇发白没有血色,病殃殃的,像是很难受的样子。

陆建砚径直往医生那边去,问询起情况,“医生,她怎么样?”

医生刚给张佳巧吃了解暑药,现在正在吊生理盐水。

“中暑,目前情况已经稳定,休息一会儿,应该就能醒了。”

陆建砚眉头紧锁,向重庆军区的两人问责道:“好好的怎么会中暑?你们军区不知道要照顾技术人员吗?”

“是,是我们没照顾好张技术。”闵指导员诚心实意地道歉道。

他不清楚陆建砚和张佳巧之间的关系,只当陆建砚此刻是作为前领导对下属的关心。

“我们以后肯定会注意的。”

陆建砚发现张佳巧的下颌位置上有两处指压的红痕,他立刻看向将张佳巧带回来的封昭。

“封团长,给我个解释,她脸上这是怎么弄的?”

封昭扫了一眼陆建砚,见人面色不善,语气里莫名带着审问的意思。

他有些火大,便没回话。

至于张佳巧脸上的红痕,应该是他刚才着急给张佳巧喂水的时候不小心弄的。

封昭烦躁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恨不得立刻拍打几下,手劲儿怎么这么大,都给张技术的脸弄出红印子了。

闵指导员岔过话题,指着张佳巧道:“医生,她好像呼吸有点困难!是不是又严重了?”

医生环看了下四周,有些无语。

“你们三个身高体壮的男人就这么像堵墙一样围在病人周围,把流动空气挡得严严实实的,能不呼吸困难吗?”

医生叹了口气,发话道:“要想病人快点好,你们都出去吧,别围在这里妨碍病人休息。”

三人被医生赶出后,都没急着离开,仍然待在医务室门口。

各自在外面等了大概四五十分钟。

见陆建砚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封昭表情逐渐不耐,他侧头,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问闵指导员,“这人谁啊?”

闵指导员把声音压低,说道:“陆建砚,北京军区来的,和你职位一样,也是个团长。”

“北京军区这么闲吗?”封昭面露不解,“他不在北京军区待着,跑我们这儿来干嘛?”

闵指导员面露微笑,声音从牙缝中挤出,“你小点声,说是来学习的。”

“学习?学习什么?”封昭冷哼了一声,“别是以权谋私。”

他们张技术刚从北京调来不久,这人就跟着从北京来了,指不定存的什么心思。

以至于封昭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特意放大了声音。

陆建砚不出意外地听见了,他冷着脸,转身看向封昭,朝他发难道:“你刚刚不该那样抱她过来,会影响她的名声。”

封昭气极反笑,“陆团长,你管的还真宽啊,真是怪了,你个前军区的团长,管得着张技术的事嘛。”

“陆团长,请你说话注意分寸。”一声突兀的女声插入。

张佳巧缓缓从医务室走出来,她刚醒没多久,身体还有点发虚,连带着声音也是抖的。

“当时情况紧急,封团长只是着急送我回来,陆团长别太上纲上线了。”

陆建砚盯望着张佳巧,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人恢复了些血色,才吐字针对她刚才的话反问道:“我上纲上线?”

一段时间不见,怎么张佳巧和他说话的态度都变了。

张佳巧也没想到有天“上纲上线”这个词会被她用在陆建砚身上。

她继续道:“我不希望有人因此曲解我和封团长之间的关系,再影响到封团长,所以希望陆团长以后注意些。”

封昭微不可察地扬了扬眉,嘴角挂起抹弧度,那双发黑的眸子不留痕迹地扫过陆建砚。

见对方的那张脸果然拉得很难看。

第13章

封昭稍微低下些头,朝张佳巧温声问道:“张技术,你怎么出来了,是不是我们的说话声吵到你了?抱歉,是我没考虑周到。”

“没有。”张佳巧摇摇头,向封昭表示感谢,“谢谢你,封团长,及时送我回来。”

“应该的,你在我的地盘上,我当然要照顾好你。”

封昭笑笑,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下午一点半。

他想了想,道:“你中午还没吃饭,我让炊事班那边准备了些甜粥,给你补充点糖分。”

陆建砚看着两人之间的氛围,眉头不由蹙起,尤其是封昭刚刚说的那些话。

他独断地直接替张佳巧拒绝道:“她不喜欢吃甜粥。”

封昭看都没看陆建砚,视线一直在张佳巧身上,意思是只有她说才算数。

张佳巧没有按陆建砚说的那样拒绝,她朝封昭道:“谢谢封团长,我现在吃不下,少盛一点就行。”

封昭点点头,应声,“行,我去安排,你记得多喝点水,中暑过后需要多补水。”

怕张佳巧不当回事,封昭开玩笑道,“我会检查的。”

“不用,我会看着。”陆建砚牙齿克制地缓缓磨动,眸光生冷地盯看向封昭,像是在看一个有心侵入他领地,企图带走他的伴侣的侵略者。

听到陆建砚这话,封昭这才抬眼看他,但不过一眼,眼里夹杂着挑衅。

封昭走后,陆建砚立刻问询道:“佳巧,你以前不是不喜欢喝甜粥吗?”

他的语气有些怪,冷冰冰,硬邦邦的,又裹着股醋酸气,不像是单纯地问她是否口味变了。

张佳巧轻笑了下,抬眸对上陆建砚的眸子,笑容消失,换上一副有意疏离的模样,“我喜不喜欢关陆团长什么事?我们已经分开了。”

望着张佳巧那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眸子,陆建砚的心慌了一瞬,他从张佳巧脸上看不出一点赌气的成分,倒更像是她以后的一切真的与他无关。

张佳巧说完,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走。

陆建砚跟了上去,积攒了很久的话和情绪,被他一点点放出来,语气有点生硬,“我没同意过你离开,那是你自己单方面做的决定,不做数。”

可惜他与张佳巧没有领证,要不然她现在也不会这么轻易就离开他。

“中暑这样的事,以前也有过吗?”

张佳巧没应声。

“重庆这边吃辣,你能适应吗?”

张佳巧喜欢吃辣,只是因为陆建砚吃不了太辣,再加上家里后来有乔巧燕这个孕妇,所以她才没做过辣的菜。

“佳巧,等这边的事忙完,你跟我回北京领证。”

张佳巧在房门前站定,她盯着陆建砚那只即将下意识迈进她房间的左脚道:“陆团长,这是我的房间,不方便你进来,你可以留步了。”

“张佳巧……别小孩子脾气。”

陆建砚抬手拉住张佳巧的手腕,他不喜欢张佳巧这种冷处理的方式,就像他们俩是不相干的陌生人一样。

张佳巧没急着抽出自己的手,陆建砚的力气比她大很多。

如果他不想放,自己根本挣不开。

张佳巧轻叹了口气,望着陆建砚,眼里半点柔情不再,一字一句道:“陆团长,为了一个处分,你大老远从北京追到这儿来,看来是真的很想毁了我啊。”

第14章

“我不是为了处分……来的。”

陆建砚的话一下被堵在喉中,尤其是在看到张佳巧那双眼睛。

对他的失望都要从眸子里溢了出来。

陆建砚的心脏像是一下被重锤锤中,闷闷的,直发涩,很不舒服。

他明明很爱张佳巧,又怎么会毁了她呢。

陆建砚想要为自己说明,但又无从下手。

因为那份处分确实是出自他手,在他刚把张佳巧赶走后的第二天,就下发的处分。

看起来就像是急不可耐要给她判罪一般。

“佳巧,当时的情况你也清楚,是因为……”陆建砚欲言又止。

张佳巧当然清楚,是因为乔巧燕啊。

陆建砚袒护偏袒乔巧燕,所以一次两次,不顾事情的真相、不顾她的感受,直接对她进行定罪处罚。

“北京军区的人给我来过电话,好几次,就因为那份由你下发的处分。”

张佳巧的声音有些发哑,不知是因为说了太多话太缺水,还是因为这件事。

“陆建砚,我和你说过,处分会给我的档案不好的留下影响。”

更何况她明明就没有做任何事情,陆建砚却要用这种方式来惩罚她。

就因为陆建砚了解她,知道她在意,会为了这个低头。

“他们想要给我落实,因为这是陆团长你的指令。”

张佳巧长呼出口气,声音变得冷淡,“是封团长走他的关系,说明情况,帮忙做的驳回。”

结果这人现在就出现在她面前,都分开了,还说什么要带她回北京。

陆建砚听闻,眉头锁得更紧了,他觉得张佳巧变成这样是被人影响了。

“佳巧,那个封团长言语轻浮,思想也有问题,利用关系,徇私舞弊走捷径,部队是为人民服务的地方,不是他划分地盘的地方、建立党羽以权谋私的地方。”

“张佳巧,所以你为什么会觉得这种人是好人?”

张佳巧的细眉微微拧起,对陆建砚这种习惯了上位者姿态的质问语气有些生厌。

“陆团长,有一点你不要误会,封团长一切都是按照部队的规章……”

“别说话了,嗓子都哑成什么样了。”

封昭笑笑,用手对张佳巧做了个上下闭合的动作,像哄小孩似的,“去房里喝点水,润润嗓子,我们要吃午饭了。”

封昭的手里还拎着桶式饭盒,里面装着的是从食堂打的甜粥。

部队食堂的距离不近,封昭这么快就回来了,显然是跑着去跑着来的,再加上他身上的那件军绿色的T恤,胸膛处和后背有块被热汗打湿的痕迹。

张佳巧没拖沓,进屋去喝水,和陆建砚纠缠这么久,她确实喉咙很干了。

封昭停下脚步,故意停在陆建砚的身旁,身子倾向他,用只有他们俩人的声音说道:“陆团长,我就是坏人,你能拿我怎么样?”

封昭慢慢回身,哼笑一声,继续补充道:“她身体都不舒服成那样了,你还跟她讲大道理,真是没眼色。”

不等陆建砚说话,封昭就跨步进了张佳巧的房间,并随手把房门关上。

陆建砚盯着紧闭的门站了会儿,似乎感觉到喉咙内的腥甜。

他吞了吞喉,在一墙之隔外的台阶上坐下。

封昭一个大男人在张佳巧的房间里,他不放心。

第15章

房间内。

封昭抱臂倚靠在椅背,盯着外面身影若有若无的陆建砚,觉得碍事极了。

他的手指在臂上轻轻打着节拍,问道:“需要我想办法把他赶走吗?”

张佳巧慢慢舀起勺粥,放在嘴边吹了吹。

“没事,他喜欢待,就让他待着好了。”

封昭下意识轻抬了下眉,身子微微前倾,双臂支在桌上。

“我是说,让他离开重庆军区。”

张佳巧摇摇头,咽掉嘴里的粥,道:“待段时间,他自己就会走了。”

乔巧燕还在北京,陆建砚怎么可能在这里时间长。

他还要回去照顾她,享一家三口之乐呢。

陆建砚没在外面等多久,张佳巧吃完午饭,封昭就出来了。

晚上七点,闵指导员给陆建砚安排了欢迎宴。

军区里的所有人都来了,乌泱泱坐了一食堂。

“陆团长,欢迎你到我们重庆军区参观学习。”

闵指导员拿着白酒瓶子分别往自己和陆建砚的酒杯中倒酒,直到将近倒满才停手。

他举杯道:“来,陆团长,我敬你。”

陆建砚虽然态度淡淡,但是并没有拒绝敬酒,“谢谢闵指导员今晚的招待。”

他放下杯,视线落在张佳巧身上。

因为封昭的原因,陆建砚没能坐在与张佳巧相近的地方,而是坐在了她对面的位置。

坐在旁边的闵指导员忽然想起陆团长是北方人。

他看着桌上这些每道都差不多有半碗红辣椒的菜,觉得陆团长应该吃不惯。

闵指导员起身,打算向封昭交代两句,但找了一圈,没看见人。

想到他不靠谱的样子,闵指导员决定还是换个人选。

他朝着旁边的王副团长说道:“我出去一下,你招待好他们。”

王副团长听到这句话当时眼睛就亮了,他连忙点头道:“交给我你就放心吧,闵指导员。”

王副团长恋恋不舍地目送着闵指导员离开食堂。

但闵指导员的身影刚消失,他就立刻站起身来,举起酒杯,声音有些兴奋地向食堂的各位说道:

“来,让我们大家一起敬陆团长。”

食堂内的士兵们都举起手中的酒杯,配合道:“欢迎陆团长。”

陆建砚看向桌上的那些红彤彤的菜,眉头不由蹙起。

他又看向张佳巧,张佳巧对这些菜似乎并没有任何不适。

陆建砚也试着夹了一口,说不定这些菜只是放了很多红辣椒,看着辣而已。

但他夹的水煮鱼刚放入口中,他就被呛的剧烈咳嗽起来,只能仓促地把它咽下去。

张佳巧闻声看过去,眉头微微挑动了下,陆建砚不能吃辣。

“咳咳……”陆建砚用手遮挡住,眼泪都要咳出来了。

他拿起酒杯,往嘴里连着灌了好几口酒。

王副团长见陆建砚喝酒,极有眼色的站起来,又一次向食堂的各位道:“来让我们再敬陆团长一杯。”

陆建砚脸色难看地扯扯唇,将酒一饮而尽。

“张佳巧。”王副团长看向人堆里的张佳巧,提出建议道:

“你是陆团长原来的部下,陆团长这么远从北京过来,你来单独敬陆团长一杯吧。”

第16章

张佳巧微微蹙眉,看向陆建砚,他没有制止的意思,作为向来是被敬酒的对象,陆建砚似乎并不觉得这个行为有什么不妥。

周围人的注视,让张佳巧觉得压力莫名增大,她不想给陆建砚敬酒。

“张技术不喝酒。”

从外面刚回来的封昭,轻描淡写地就将给陆建砚敬酒的事情揭过。

他从张佳巧的手里接过酒杯,扫了陆建砚一眼,说道:“敬祖国,繁荣昌盛。”

周围的士兵立刻站起身来,举杯道:“繁荣,昌盛。”

封昭喝光酒,落声道,“行了,都好好吃饭吧,别敬来敬去了。”

封昭坐下,将手里提回来的东西放到张佳巧面前,“辣炖猪蹄。”

“谢谢,封团长。”

张佳巧的视线落在封昭身上,发现他颈上浮出了些密密麻麻的红疹。

张佳巧若有所思地问道,“封团长,你以前喝过酒吗?”

封昭的脸颊两侧稍微有点泛红,他摇摇头,“没喝过。”

“封团长,你好像酒精过敏。”

“是吗?”封昭不知情似的抓了抓脖颈,“好像是有点痒,我还以为是被蚊子咬了。”

张佳巧赶紧拦住封昭,不让他再去抓自己身上过敏的地方。

“封团长,抓破了会留疤。”

“行,那就不碰。”

但没过多久又出了新状况。

封昭扯了扯本就不高的衣领,朝张佳巧道:“张技术,能帮我松下领子吗?我有点喘不过气。”

这时闵指导员拎着在国营饭店加的菜回来,看到屋里好像肿了一圈儿的封昭冷不丁吓了一跳。

他几步走到封团长面前,“封昭,你怎么这样了?你喝酒了?你忘了你酒精过敏吗?”

张佳巧就坐在封昭旁边,她听的很清楚。

刚刚闵指导员说的不是“你是不是酒精过敏”,而是“你忘了吗?”

所以封昭知道自己过敏,还喝了那杯酒。

封昭微笑着看着闵指导员,在心底骂了句,大漏勺。

闵指导员掐着腰,摆足架势站在封团长面前,“你知不知道过敏严重了会死人?”

“你以为明明你是重庆军区的团长,刚刚为什么是我这个指导员在前面替你敬酒?你心里就没半点儿数吗?”

张佳巧在一旁提醒道,“闵指导员,要不等会儿再骂?封团长现在得赶紧送医院。”

另一边有人指着脸色发白,捂着腹部,但眸子紧紧盯着张佳巧和封昭两人的陆建砚说道:“闵指导员,陆团长好像也有点不对。”

闵指导员平白被吓出一身冷汗。

“快快快,去医院。”

闵指导员立刻起身,组织着队里的人将人往医院送。

给两个病人送到医院并安排好人照顾后,闵指导员就回了军区,向上汇报。

很快上面就打来了电话,“闵指导员,你给我解释解释,你们这个欢迎宴到底是怎么欢迎的,把北京和重庆军区的两个团长都喝进医院了?”

语气里面充满着不解。

闵指导员耐心地微笑解释道:“封团长和陆团长一个是酒精过敏,一个是吃了食物中毒。”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道:“给我写份详细的报告交上来。”

第17章

陆建砚因为食物中毒,在医院住了两天。

他回来的时候,军区的操场上拉了横幅条,还做了装扮。

“前面是有什么活动吗?”

陆建砚看着前面的热热闹闹的人群,问道。

“陆团长。”被问话的人下意识问了声好。

“是封团长举办的颁奖仪式,根据每月在军区内的表现来评定,获奖的人会有奖状和礼物。”

陆建砚看了会儿,不满地走到封昭旁边,问道:“封团长,你不觉得这种活动有点太浪费资源了吗?”

陆建砚质问道,他早就对封昭的思想和觉悟有意见。

“简直就是铺张浪费,上面拨给部队的经费是用来建设的,不是让你这样挥霍的。”

封昭沉着脸,也不是好脸色道:“这就不牢陆团长操心了,这些走的都是我个人的账,没拿部队一针一线。”

陆建砚听着火气更大,“现在有不少地区人民都吃不起饭,陆团长与其花钱在这种地方,还不如捐给有需要的人。”

“陆团长怎么知道我没捐?”封昭摇摇头,轻啧了一声,嫌弃地上下扫了陆建砚一眼,“张技术说的对,你真是爱上纲上线。”

“也不知道什么人,会喜欢你这么无趣的男人。”

从一旁经过的张佳巧听到不由身子一僵,脚步顿住。

她眨眨眼睛,有些无辜,感觉自己刚刚好像被骂了。

封昭的视线落在张佳巧的身上,看着她怀里抱着的大包小包奖品和证书,嘴角往上扬了扬,道:“你看,张技术就有趣多了嘛。”

他跟上张佳巧,两人并排往操场另一侧走去。

“张技术收到的这些奖品有不喜欢的吗?可以拿来我这里换。”

“不用换,都很实用。”

封昭发的东西大多都是张佳巧工作中用的到的,样式也是她喜欢的类型。

其他人的有米面或是其他生活用品,都是跟领取人的喜好相关。

“我记数据的随身笔记快用完了,现在刚好……”

张佳巧的话说到一半,警卫员带着几个村民装扮的人走了过来。

村民大姐朝张佳巧伸出手,“小张同志吗?我们是前几天安装电话线路的村子代表,专门派来感谢你们。”

“现在安装了电话,我们就可以直接和外面联络了,不用再进到市区里。”

大姐身后的人把里面红色锦旗拿出来,“这是送给你们的锦旗。”

封昭叫了不远处的闵指导员过来,“叫宣传那边,过来给张技术拍一下照片。”

张佳巧站在树下,手里拿着附近村民送的锦旗。

旁边测试镜头的拍摄人员招呼了一声,“封团长,过来一起拍。”

封昭整了整衣服,快步走到张佳巧身边。

几张拍下来,摄影人员拿着相机给张佳巧和封昭看。

封昭看着照片,嘴角微微扬起,“别说这几张拍的还真挺像……”

“挺像什么?”闵指导员问道。

封昭摇摇头,没说。

“我看下照片。”封昭凑到拍摄人员身边,聚精会神的盯着相机里面的内容。

“这张,这张,还有这张,张技术拍的这几张都挺好看的。”

封昭兴高采烈地军区的宣传人员探讨着,“可以放大吗?到时候都洗出来给我挂办公室上。”

闵指导员站在旁边听了半天,不太理解,他朝封昭问道:“封团长,我也需要洗些张技术的照片贴在办公室吗?”

封昭蹙眉看向闵指导员,“老闵,你是变态吗?”

闵指导员:“?”

第18章

重庆下了场雨,一连下了两天,直到中午才停。

雨后山路潮湿,毒虫蛇蚁出没,事实上并不便于进山。

但基站建设的工作任务紧要,进度耽误不得,张佳巧的借调时间也快要到了。

所以张佳巧和封昭还是决定按照原定计划上山,测量各个建站选址地目前缺少的数据。

陆建砚也跟着他们一同进了山,事实上,这几天陆建砚都跟在张佳巧身边。

封昭最熟悉地形,所以走在前面为队伍引路,“大家走路的时候注意脚下的石头。”

“一般雨后,苔藓会迅速生长,覆盖在石头上面,会异常湿滑,如果踩到,会非常容易摔伤或者扭伤。”

到达往日的集合地后。

“分组去测量,测量完成后到这里集合。”

封昭看着犹豫未动的建站组,目光落在有些多余的陆建砚身上。

他直接说明道:“还是像之前那样分组,陆团长没接触过测量工作,不记在分组人数之中。”

队内有人道:“封团长,少了个人,小刘肚子不舒服,今天请假没来。”

“那陆团长……”

封昭的话说到一半,被张佳巧截断,“陆团长跟我一组。”

她仰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有些担心,“看这天估计待会儿还要再下场大雨。”

“陆团长跟我进度会快一点,大家早点测量完,可以早点结束回去。”

封昭犹豫着点点头,朝张佳巧叮嘱道:“我不在,注意安全,不要往林子深处走,可能有毒蛇。”

说完和单出的人员一同去了其他测量处。

张佳巧向陆建砚讲了遍测量的方法,陆建砚很快就熟练上手。

几次测量结果下来,进度比其他组都快了不少。

看了眼时间,不到五点,张佳巧这边的测量任务就完成了。

“数据都收集完了,我们……”张佳巧正说着话,脚下的那块石头忽然发生松动,接着她整个人身体倾斜,重心不稳地往后倒去。

陆建砚条件反射地拉住张佳巧,但雨后的地面实在太滑,他根本无法抓力,被带动得也向张佳巧那边去。

陆建砚立刻抱住张佳巧,尽量将人都护在他怀中。

他刚刚有注意,他们滚落的这侧山路上有不少不规整的石头,撞一下轻则浑身淤伤,重则划割出口子。

两个人就这样从滚了下去。

张佳巧不知道滚了有多少圈,只听见耳边不停有树叶杂草被碾压过的声音,偶尔能听到沉沉的闷哼声,是陆建砚发出来的。

“怎么了?”

“没事。”

又滚了几圈,两人最后落在一处有些深的坑洞内。

“停了吗?”张佳巧发出疑问,但身体却不敢轻易乱动,怕惹出什么麻烦。

张佳巧的脑袋正好埋在陆建砚的胸膛前,因为距离太近,说话的时候,就像是在对他心脏吹热气般,令他的心脏有些痒涨。

见陆建砚没有回话,张佳巧又连名带姓地问了遍,“陆建砚,我现在能起来吗?”

“嗯。”陆建砚简短地回道,但声音有点怪,像是在忍耐什么。

张佳巧起身的时候,陆建砚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瞬,他不动声色地遮掩住下身,靠在坑壁。

第19章

“还好记录的数据没丢。”

张佳巧松了口气,开始寻找附近是否有跟着他们一起掉落下来的通讯设备。

但没找到。

应该是滚下来的时候遗留在上面了,或者在滚落的过程中遗失了。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无法向封昭他们寻求帮助。

只能等他们测量任务结束后,在规定时间去集合地没见到他们时,才会意识到:他们俩遇到了麻烦。

张佳巧和封昭他们定的集合时间是六点钟。

也就是说他们最少要在这里待一个小时。

“陆团长,这个高度能爬上去吗?”

张佳巧的视线在坑顶和陆建砚的身上来回折转,坑洞的高度大概在三米二三左右,陆建砚的身高是一米九。

陆建砚摇摇头,看着周围的坑壁,理性分析道:“坑洞壁面上的苔藓太多,那几根藤蔓的根系太松,稍微用点力气就会被扯下来,根本没办法借力往上攀爬。”

再往更上方,坑洞外是片树林,头顶上成片交叠的枝叶,像张密网一样将这里罩住。

张佳巧在离陆建砚有些距离的地方坐下,等待救援。

随着时间的流逝,上方露出的一小块天光,正开始变暗,只是在乌云下,看的不那么真切。

陆建砚低头看了眼腕表,清了清声道:“现在六点十分,他们应该在找我们了。”

张佳巧“嗯”了一声,作为应答。

洞内的光线比外面暗的更快。

一声响震的雷声过后,紧接着是雨落的声音。

密网也挡不住降雨,树叶被雨点砸撞得发出哗啦作响。

落入坑洞内的雨水,都被泥土吸收,倒是没有太多的积水。

张佳巧看了眼时间,八点。

山里的昼夜温差大,现在温度就已经降了下来,加上山雨和坑洞内的阴冷潮湿,更是让人冷得发颤。

俩人穿得衣服都不多,一个穿着件短袖,另一个是一件军绿色衬衫。

“张佳巧,你靠我近点。”陆建砚吃力地吞咽着喉,喉咙里像是刀割般发痛。

怕张佳巧不听,陆建砚补充道:“我的体温比你高一点,你再讨厌我,也要知道趋利避害,失温的情况持续太久会造成死亡。”

张佳巧思考片刻,起身挪到陆建砚的身旁。

贴靠的瞬间,张佳巧立刻感受到温暖,热烘烘的,将她身上的冷意驱散掉了一些。

待了一会,张佳巧已经没有刚刚那样冷得发抖打颤了。

陆建砚的体温确实比她的要高,甚至高得有些不太正常。

张佳巧想了想,伸手探过去。

陆建砚身体颤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意外她的碰触,还是因为她的手太冰了。

张佳巧伸手又探了探陆建砚其他裸露皮肤处的温度。

她能确定,温度不对。

“陆建砚,你发烧了。”

陆建砚抓住张佳巧要抽离开的手,重新压按在自己的颈侧,整个人凑到张佳巧眼前,眸子努力盯望着她,“嗯?”

顿了几秒,陆建砚才点点头,似乎才反应过来张佳巧刚刚说了什么。

他盯睨着张佳巧的唇,喉头滚动,学语般跟着重复道,“我发烧了。”

陆建砚的嗓音沙哑干涩,这个距离,就像是贴着张佳巧的耳边在咬磨。

他另只手抬起压实着挡住了张佳巧的口鼻,“别传染给你。”

第20章

陆建砚的掌心烫得厉害,就这么贴压在张佳巧的脸上,灼得她皮肤也跟着发烫生热。

鼻腔内呼出纳入的似乎都是陆建砚身体流着热汗的气味。

很烫,像是要把人烧干。

感觉到掌下的呼吸频率越来越快,像是要喘不过气般。

陆建砚蹙眉,挪开手,手掌中心湿湿的,有些痒,被风一吹,凉凉的很舒服。

陆建砚将张佳巧发冰的手抓放在自己的喉结处,企图让自己火烧似的喉咙能够好受些。

他的喉头滚动,去贴那处凉意。

“陆建砚,我不冷了,你可以松开我了。”张佳巧挣脱着,陆建砚弄得她很不自在。

但陆建砚的脑袋往前一倾,直接垂落在张佳巧的肩颈处。

就这样昏了过去。

树林里,搜救队员正在满山寻找张佳巧和陆建砚。

“张技术!”

封昭拿着个军事手电筒,一甩一甩地照着周围的环境,嘴里一刻不停道:“张技术!张技术!”

闵指导员用胳膊肘碰了碰陆建砚,提醒道:“能不能不要光喊张技术,好歹也喊下陆团长,意思意思吧?”

封昭冷笑,“要不是他和张技术一组,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他大步转向另一侧,理直气壮地大喊道:“张!技!术!”

“都说了……”闵指导员光顾着和封昭说话,没看路,脚下猛地一空,掉了下去,“哎……!”

坑洞内。

张佳巧抻着耳朵正从周围的杂音中,努力辨别搜救的声音。

她好像听见了封昭和闵指挥员的声音。

结果刚要开口喊人,就见闵指导员“砰”地一声,掉了下来,还带着未喊完的“哟。”

闵指导员扶着腰爬起来,抬眼就看见了他们正寻找的张佳巧和陆建砚,急忙朝上面喊道:“封昭!我们在这里!”

封昭闻声而来,举着手电俯身向下,“张技术?”

“还有我。”闵指导员撇撇嘴,语气不满又无奈,“和陆团长。”

封昭眼尖,一眼就看见,陆建砚的脑袋靠在张佳巧的肩上,口中不满地轻声啧了下。

他扬扬眉,朝张佳巧道:“等我。”

确定好位置后,封昭给其他救援人员发了信号。

他在坑洞附近找了棵树,将身上携带的救援绳拴绕在树上,随意在腰上一拢,几步,干净利落地从上面跃下。

将张佳巧上下打量了一圈,见她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

封昭这才开着玩笑打趣,“张技术,饿了没啊?我让闵指导员出来的时候给你揣了俩包子。”

他将自己穿着的外套脱下来,披到张佳巧身上,继续道:“蘑菇肉的,你爱吃,不过现在可能变馅饼了。”

“别馅饼包子了,这还有个人呢。”闵指导员赶紧打断封昭,将话题引到正地方,“陆团长怎么样,没什么大事吧,怎么昏过去了?”

张佳巧的视线滑过陆建砚,看向闵指导员,“他发烧了,得送医院。”

“嗯嗯嗯,好好好。”封昭积极地点头应着,转头就抬手一巴掌打掉了陆建砚紧抓着张佳巧不放的那只手。

朝后面从上面下来的搜救人员,道:“快点,再不快点送医院,陆团长就烧傻了。”

第21章

从坑洞出来后,雨也差不多小了。

闵指导员组织好队伍,有序往军区的方向去。

封昭从张佳巧身旁的位置稍退后一步,盯看着她的走路姿势,从出坑洞开始,张佳巧的走路就不太自然,尤其是右腿,像是不敢落地一样。

“腿怎么了?”他问道。

“有点痛。”张佳巧停下步伐,手指在右腿上用力揉捏了几下来缓解,“应该是肌肉拉伤了。”

她刚刚神经绷得太紧,直到现在放松下来,才感觉到腿疼。

封昭闻言低俯下身,“我背你回去。”

张佳巧扫了眼来救援的军区士兵,有些犹豫,她倒是可以继续跟着队伍走,但就是走路时,再抻到会有点疼。

封昭轻声笑了下,将张佳巧身上披着的衣服往上移了些,盖在了张佳巧的脑袋上,反正他的衣服够大,这样张佳巧也不会冷到。

“现在看不见了。”封昭满意地笑笑,二话不说将人背了起来。

张佳巧生怕掉下去,连忙抓扶住封昭的肩膀保持重心。

嘴里还不忘吐槽封昭想的点子,“欲盖弥彰,盖上也知道是我。”

“扶好。”

封昭向张佳巧打保证道:“他们就算认出来,也不敢乱说,重庆军区的纪律很严格。”

确定张佳巧被衣服罩好,封昭几步向前,特意绕过人群,走到陆建砚的担架旁边。

速度不快不慢,保持和他们齐平的速度。

为的就是昏迷的陆建砚醒来能够第一眼就见到他正背着张技术。

军区医务室。

“就是肌肉拉伤,用药酒按摩几天,多注意休息就行。”

“谢谢医生。”张佳巧接过医生手里的药酒,走出诊室。

封昭正在门口等张佳巧。

他看到药酒,自然而然地介绍起使用方法。

“这个药酒用的时候,要倒在手里,先把它揉开,再按揉在拉伤的地方。”

“张技术。”

闵指导员叫住张佳巧,一脸忧心地走过来,“你之前跟陆团长共事过,知不知道他有什么药过敏?”

陆建砚发烧的情况很严重,所以被直接送去了医院。

“我已经联系北京军区那边要记录了,估计明早才会有结果,但是医院那边现在正等着……”

张佳巧点点头,“我知道,我去和医院那边说吧。”

张佳巧跟着闵指导员去了他的办公室。

电话接通后,医院那边开始说明情况:“病人目前烧的很厉害,意识模糊,无法进行沟通。”

“所以希望军区这边能够提供他的药物过敏信息,我们好尽快帮病人手术。”

张佳巧说了几个陆建砚使用后会过敏的药物,想了想,问道:“他不是发烧吗?怎么要做手术?”

电话那头的医生回道:“病人发烧,是因为伤口感染引发的,所以想要温度降下,需要先稳定伤口的情况。”

张佳巧微微锁起眉来,“伤口感染?”

“是,病人身上有多处淤撞伤,两处感染伤。”

“伤口的创伤面虽然不大,但因为当时伤口所处的环境不佳、造成伤口的东西细菌含量较高,所以导致感染的程度有些严重。”

似乎是没听到电话这边有声音,医生又补充道:“不过不用担心,手术的风险不大。”

“好,知道了。”

张佳巧挂断电话,想起滚下山时,陆建砚紧紧把她圈在怀里……

他身上的伤,应该都是那时候弄的。

第22章

“打完了?”一直在旁边听着的封昭出声道。

张佳巧点点头,她也是来了才知道,封昭和闵指导员居然是共用一间办公室的。

封昭摆弄着自己手中的钢笔,故作聊家常似的问道:“张技术怎么知道陆团长对什么药过敏的?你们很熟……”

“张技术。”闵指导员推门进来,直接打断了封昭想要知道的话题。

他端着手里那碗热气腾腾的东西,朝张佳巧说道:“军区晚上熬了姜汤,驱寒的,你要喝可以去食堂那边打。”

“好,我知道了。”张佳巧点头应道,不动声色地用手指掩了掩鼻子,避免闻到姜的味道会吐出来。

闵指导员还没来得及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就被封昭搡着往外走。

“老闵,我不喜欢闻姜味,你出去喝,喝完再进来。”

闵指导员一头雾水,“你什么时候不喜欢姜味了?我怎么不知道。”

他小心翼翼地托着汤碗,确保汤不会撒出来,身不由己地被推着往外走。

“而且不是刚刚你说陆团长发烧,怕传染给张技术和队里的人,所以叫我去让食堂煮姜汤给大家驱寒的吗?”

说到驱寒,封昭收回推动的手,问道:“还有什么其他可以驱寒的吗?不要姜。”

闵指导员深思熟虑了片刻,有条有理道:“红糖水吧,红糖姜茶嘛,两个能放在一起,说明效果一样。”

封昭蹙眉思索起来,“咱们军区有红糖吗?”

闵指导员有些可惜地摇摇头,“没有,只有白糖,不然刚刚我就叫食堂做红糖姜茶了。”

二十分钟后。

做了许久心里建设的封昭手里端着一盆花椒水,敲开了张佳巧的房间门。

张佳巧看着那花纹朴实的盆,一时有些不确定,“这是?”

“花椒水泡脚,驱寒。”封昭微笑着道,笑容里夹杂着一丝尴尬。

他原本不是这样打算的。

但食堂在闵指导员的吩咐下,把军区所有的白糖都用在了姜汤里。

张佳巧接过,嘴角难以控制地扬起抹弧度,“谢谢,有心了。”

见张佳巧还算喜欢,封昭扬了扬眉,“不谢,好梦。”

第二天。

北京军区那边的电话就打到了张佳巧的办公室。

“小张同志,虽然你现在已经调走了,但我听说陆团长这也算是因为你才进的医院,他现在体温已经降到正常范围,但还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这几天你就每天抽空去医院探望他一下,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

“好,我知道了。”张佳巧应道。

她挂断电话,把照顾陆建砚这件事加到未来几天的工作日程中。

封昭这边也收到了上面的电话,“人家陆团长好好的,也没缺胳膊少腿,要张技术去照顾什么?”

封昭低声笑了下,提议道:“说照顾,我一个团长亲自去照顾不是更重视。”

气得电话那头只留下句“服从命令”就把电话挂了。

封昭叉着腰,气不顺地把茶水底倒进窗台上的绿植盆中。

“真是好命,要张技术去照顾。”

第23章

中午,张佳巧按照命令,去军区医院看望陆建砚。

她过来时,陆建砚刚走到病房门口,正要去卫生间。

“佳巧,你找地方先坐。”

陆建砚的气色看着比昨天躺在担架上时好很多,但还是很苍白。

他左手举着吊瓶,扎着针的右手扶着墙,似乎是没什么力气,想用墙借力过去。

手背上有不少之前输液遗留的针孔,有的甚至留下了淤青。

张佳巧不得不承认,陆建砚现在的状态,一个人确实不方便。

屋内的电话忽然响起。

陆建砚住的是单间,屋内有独立的军用电话。

“佳巧,帮我接一下,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情,麻烦你帮我记一下。”

他现在在重庆,北京军区那边不会有太机密的工作打过来找他,所以张佳巧接听也没事。

陆建砚说完继续往卫生间的方向走,速度比之前加快了些。

张佳巧走进病房,拿起电话。

电话刚接通,张佳巧就听见早上刚与她通过话的声音,再次出现在听筒中。

“小陆啊,重庆那边我安排好了,小张这几天会去医院照顾你。”

张佳巧心下了然。

她开口回道:“旅长,陆团长不方便,让我帮他接一下,有什么事情我可以转达给陆团长。”

电话那边出现短暂的停滞,转而又恢复平常。

“啊……是小张啊,那这几天照顾陆团长就辛苦你了。”

电话挂断。

几分钟之后,陆建砚回来。

他擦了擦手还有少量水液的手,问道:“有重要的事吗?”

张佳巧的眸子直直盯看向陆建砚,“陆团长,是你联系北京那边,叫我每天来照顾你的?”

陆建砚眉头细微地下压了一瞬,“不算是。”

张佳巧点点头,“那麻烦你和那边说一下,我以后不会再来照顾你,我还有工作要做。”

见张佳巧有要走的意思,陆建砚着急地去抓她的手腕,有些强势地要求道:“张佳巧,这是上面的命令,你必须服从。”

张佳巧听闻,心中冷嗤,又来这一套。

服从命令、下处分……样样都是她厌恶的。

陆建砚的这副强硬姿态,真没他发烧生病的时候让人顺眼。

张佳巧盯着陆建砚抓着她手腕的手,提醒并警告道,“松手,陆建砚。”

“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做这样的举动,对我来说是骚扰,是在耍流氓。”

但陆建砚反而攥得更紧了,他的手背上还在输液,随着他这么一用力,鼓针了。

细长的输液针仿佛要从清楚分明的青色血管里钻挑出般,看得张佳巧有些不适。

“佳巧……”陆建砚弓弯起身子,声音都变成了疼痛的气声。

他望着张佳巧,发颤着说道:“就留在这儿陪我一会儿。”

陆建砚刚醒没多久,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不停注射药物。

因为他体温过高,医生用的药都是见效快,副作用也较大的西药。

所以刺激得他胃里很难受,口中也是发苦的药味。

张佳巧闭了闭眸,甩落陆建砚的手。

“陆建砚,你难受就找医生,我留在这儿并没有任何用处,帮不了你,我还有工作要做。”

第24章

陆建砚的手被甩开时,扯到了针管,注射针错位,导致针身一半卡在手背的皮肤中,一半裸露在外,整个手背上都是渗出的血。

张佳巧淡漠地扫了一眼,很快便将这一幕忘掉,“陆团长,我还有工作要做。”

说完就干脆地转身离开。

陆建砚被甩开的手臂垂在身旁,他试着抬了抬,但没力气再去挽留张佳巧。

血珠不停地从针孔渗出,顺着陆建砚的指尖,往地上落。

“咳咳咳……”

也分不清是胃,还是心脏。

陆建砚只觉得他的某处脏器像是在被人揉搓,疼得他身体发颤,呼吸发滞。

重庆军区门口。

“你好,我……我找陆团长。”

“陆团长?”值班警卫望向眼前女人的脸上露出片刻疑惑,“同志,我们军区没有陆团长,只有封团长。”

旁边的警卫突然想了起来,“哎,前几天北京不是来了个姓陆的团长嘛,是不是找他的?”

乔巧燕将怀里的孩子往上托抱了下,连忙应道,“是是是,他就是北京的。”

警卫礼貌地说明道:“陆团长不属于我们军区,我不能直接放你进去,麻烦你先在外面等等,我请示下领导。”

封昭办公室的电话响起,闵指导员随手接起,与对面交谈几句后,挂断。

“没想到陆团长都有娃了。”

封昭进屋时,正遇到闵指导员有感而发。

他吹了吹新接的茶水,贴边抿了一口,“什么有娃了?”

“陆团长啊。”闵指导员拿着自己掌握的第一手资料,指着窗外抱孩子的女人,朝封昭道:“你看,那就是他爱人。”

“陆团长爱人?”

封昭被茶水烫了下,有些意外地顺着闵指导员指的方向看过去。

就见一个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年轻女同志,抱着孩子正跟着警卫往军区里进。

闵指导员继续自顾自地说着,“陆团长,自从来了军区就天天跟着张技术,和张技术两个人间的氛围也是奇奇怪怪的。”

“要不是有爱人,我还以为他对张技术有意思呢。”

闵指导员忽然停住,他嗅了嗅身前的绿色植物,“奇怪,我这绿萝怎么一股茶味,封昭你……”

闵指导扭过头去,“诶?人呢?”

封昭几步走出办公楼,直奔着警卫和乔巧燕的方向去。

见到乔巧燕后,他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是陆团长的爱人?”

乔巧燕眼睛转了转,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而是模棱两可地回答说:“孩子生病了,我带他来找建砚。”

“真是不巧,陆团长现在不在军区。”

封昭话题一转,以关怀的口吻问道:“不过孩子病得很重吗?北京的医院都治不好,要来重庆?”

乔巧燕的声音娇娇弱弱的,带着不明显的哭腔,“主要是孩子想他了。”

封昭点点头,装作无意似的提起,“哦对了,你认识张佳巧同志吗?她也是从北京军区来的,看起来跟陆团长关系不错。”

“张佳巧……是我姐姐。”

第25章

医院。

“陆团长,中午,有个女人抱着孩子来军区找你。”

封昭在陆建砚的病房内转了一圈儿,最后停在病床旁。

“我看陆团长的档案上也没有过婚史,那这个孩子是哪儿来的?陆团长不会是跟人发生了关系,但又不想承担责任吧?”

陆建砚的手按压在自己的腹部,他皱眉看向封昭,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道:“封团长,我和乔巧燕同志不存在不正当关系,你别乱说。”

“乱说吗?”

封昭的身体依靠在病床躺在桌子上,露出抹戏谑的笑,“陆团长,张技术已经不要你了,你还从北京追到重庆来,可真是够没皮没脸的。”

……

医师办公室。

“是这样,我们这两天给病人使用的药物,因为是特效药,所以都对胃部有一定的刺激性。”

“这几天照顾病人的时候要注意一下病人的进食,要保证吃药前,病人的胃里是有东西的。”

张佳巧原本从房间出来就要离开的,但是正好碰到了陆建砚主治医师,就跟着他到办公室了解情况。

“这张单子上的药,是用来缓解胃部疼痛的,要严格按照说明书上写的食用。”

“好。”

张佳巧接过单子,到药品处开药。

她刚取完药出来,就听见走廊内忽然有护士喊道:“213病房有人打起来了。”

张佳巧闻声看过去,213……好像是陆建砚的病房。

她加快步子,跟着护士们一起赶到213。

就见陆建砚正扯着封昭的领子,压着他打。

“张技术。”封昭望着门口的张佳巧叫了声,侧过头去,胸膛剧烈起伏着咳了两声。

两人身上的伤一目了然,陆建砚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但封昭的脸上却是有几处实实在在受了伤。

谁对谁错,似乎光凭这点就能判断出来。

“松手,陆团长。”张佳巧望着陆建砚,在等他动作。

陆建砚这才攥了攥拳,松开封昭。

担心张佳巧误会,陆建砚连忙为自己解释,“佳巧,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是封团长……”

“陆团长。”张佳巧打断陆建砚的话,走过去扶起封昭,“你还是尽早回北京军区吧,毕竟那边还有人在等你回去照顾。”

陆建砚一怔,看向封昭,封昭没让张佳巧见到乔巧燕。

陆建砚转而为自己解释道:“张佳巧,我跟乔巧燕已经说清楚……”

但张佳巧没再多分给他一个眼神,只是把药放下就走了。

回到军区。

封昭不打算去军区医务室,说是被队里的人看见不好。

刚好张佳巧房间有准备药箱,她提了一嘴,封昭就跟着去了。

进屋后,封昭还是坐在他固有的位置。

张佳巧房间里唯一一把碎花布的椅子上。

看着张佳巧向往常一样在屋里忙碌。

“封团长为什么要招惹陆建砚?”

张佳巧这句话落下时,封昭感觉房间内似乎静了一瞬。

封昭倚靠着椅背的放松姿势慢慢变换成坐立,他抬眸观察着张佳巧脸上的表情,问道:“张技术为什么这么说?”

第26章

“陆建砚不会主动动手打人。”

张佳巧的视线并没有去看封昭,手上依旧在药箱里找药。

“张技术很了解陆团长?”封昭下意识脱口而出。

尽管他并不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接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封昭爽快的点头承认,“张技术说的对,就是我故意惹他的。”

见张佳巧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封昭有点拿不准。

封昭将声音放软,视线片刻不离张佳巧。

他试探着问道:“所以我这样惹他,张技术是不开心了?”

张佳巧靠近封昭,检查伤口的手指压了压封昭的左半张脸。

回应她的是强忍住的抽气声。

看得出陆建砚下手很重,封昭左侧的牙齿有轻微的松动痕迹,口腔内,嘴角被砸破,裂开道口子。

封昭疼得眉毛拧了下,但嘴上还是不忘打趣道:“看来张技术确实是不开心了。”

张佳巧松开手去拿药,封昭的手指随即轻抚在同个位置上。

被按压的地方,似乎还能感觉到张佳巧刚刚残留的温度。

封昭心里暗暗发笑,再抬眸看向张佳巧时,却正好和她看来的眸光相撞。

封昭晃了下神。

喉头不受控地收紧,连着滚动了两下。

他试图说些什么转移,“张技术……”

但刚出声,封昭便顿住,他的声音哑得奇怪,听起来就像是在不打自招。

张佳巧到旁边倒了点水递给封昭。

“先漱一下口,口腔里有血,不知道有没有碎牙,别咽进肚子里。”

封昭接过,含了小半口,将嘴里的血水吐出。

看着没有异物出现的水池,确认自己一颗牙没少。

张佳巧看着封昭青紫明显的脸,忽地轻声笑了下,明明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情,陆建砚为什么会看不出呢。

大概是他一开始就有了偏向的对象。

张佳巧拿着棉签,蘸取了些药膏,一点点涂在封昭受伤的地方。

她望向封昭,突然好奇地问道:“如果我当时选择的是他呢,封团长。”

封昭挑挑眉,貌似完全不在意,“那只能说明张技术很聪明,没有被我这点不入流的小把戏骗到。”

“至于我,只是白白被打一顿而已,也没什么,可能就是疼几天。”

张佳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不再去问什么,就像是接受了封昭的这个说法。

“张佳巧。”封昭出声道。

这是他第一次直接叫张佳巧的名字,而不是张技术这样全军区都可以叫的称呼。

封昭伸手拉住张佳巧的衣服一角,重新说道:“刚刚,我说谎了。”

“如果你不选择我,我会很不开心,”

虽然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张佳巧明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放弃了陆建砚。

但他哪怕是想一想,张佳巧和陆建砚会站在一起指责他的这个假设,都觉得心脏涨涩的难受。

张佳巧想了想,说道:“我不会再选他。”

“那别人呢?”封昭问道,他问询的话头又往前进了一步。

“张佳巧,别人和我,你怎么选?”

第27章

“嘶!”

封昭似乎有些太心急了,手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热水瓶。

张佳巧刚用它倒过水,盖子还没来得及盖回。

导致整个热水瓶里的热水,全都毫无阻挡地泼溅到了封昭的身上。

封昭看向张佳巧的手,下意识问询道:“你烫到没有?”

“我没有。”张佳巧回答道,抬手向上掀开了封昭的衣服下摆。

封昭的胸腹下,被烫出了一大片红色。

张佳巧从药箱里拿出烫伤膏,她挤了点在手指上,轻轻蹭涂在封昭的烫伤处。

“封团长,你不用呼吸吗?”

封昭的腹部和胸膛几乎一点起伏都没有。

听到张佳巧说之后,封昭的胸膛才开始恢复平常的起伏。

“封团长,你这里是有痒痒肉吗?怎么我碰一下,它就往回缩一下……”

“啊,不好意思。”闵指导员进来时,正好看到张佳巧的手落在封昭的腹部。

他转头对封母道,“封伯母,我们回避一下吧。”

封母跟着走进来,语气温柔的说道:“回避什么回避?有什么可害羞的?你觉得以我们家那个的脑子弄得懂这些吗?”

刚刚貌似还阴阳怪气的封母,转头开始神情担忧道:“小昭啊,你说用不用让你爸带你去他们医院,查一查智商?”

“这个年纪还没找到女朋友,兴许不是身体有问题,是脑子。”

“妈,有人在这里,你说话能不能注意一些?”封昭拿着衣服挡了下自己身前裸露的皮肤。

封母长叹了口气,“长达二十八年没有儿媳妇儿的生活,已经让我变得凉薄。”

“不过要是张技术这周末能来家里吃饭,我应该能好一些。”

张佳巧看了看封母,点头应了下来。

医院。

陆建砚刚做完检查回病房,就见到乔巧燕站在他的病房门外,“姐夫。”

她的出现,让陆建砚觉得很意外。

想起和封昭的对话,陆建砚有些烦躁,他看着乔巧燕,“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再出现在佳巧面前吗?你为什么跑到重庆来了?又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乔巧燕抓住陆建砚的胳膊不放,哀求道:“姐夫,我这回真的遇到麻烦了。”

“我前夫知道我生的孩子是儿子,就想抢走他,我是一路从北京,辗转逃到这儿的。”

乔巧燕身上的衣服破了几个口子,还蹭了不少泥灰,看起来确实像是一路逃难过来的。

只是……

陆建砚望着乔巧燕,问道:“你先前不是说,你的丈夫死了吗?所以你才会流落在外。”

乔巧燕低着头不吱声。

陆建砚气的发笑,他当初是怎么会相信乔巧燕的。

“所以一开始就是假的?你骗你姐带你回家,又搅得我和你姐感情不和,现在是怎么好让我来帮你的?”

一听陆建砚可能不会帮她,乔巧燕瞬间慌了起来,“我不能被他抓回去。”

“姐夫,你是当兵的,不是说你们当兵的要保护人民群众吗?

“我也是人民群众,所以你会保护我的,对吗?姐夫。”

“姐夫,你也不想让姐姐失去她在世界上仅剩的亲人了吧?姨夫姨妈都死了,她就剩下我这个远房亲戚了。”

乔巧燕一时间把能说服陆建砚的理由全都说了一遍。

也不知道是哪一条,打动了陆建砚,他居然真的答应保护她。

第28章

“市郊区相接那边的石桥塌了,上面叫我们过去配合当地市政府进行支援。”

封昭向下面各级已传达完,就先一步前往了目的地。

因为人员较多,所以剩下的人员都是集中乘坐运输车过去的。

为了加快抢修,张佳巧也跟着一起去了救援现场。

救援现场远离市区,开过去的时间就花了将近两个多小时。

先到的救援人员已经开始工作,和当地政府对碎石进行拆解搬运。

一直忙活到中午,才停下休息。

“张技术,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通讯组的其他人员,看着张佳巧有些站不稳的身子,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张佳巧捂住腹部,感到隐隐的坠痛。

她上个月的生理期日子就不准,吃了药好不容易来了之后,这个月好像又提前了。

张佳巧猜测道,“我肚子有点疼,可能是生理期到了。”

封昭好不容易抽出空来,拿着一些食物和水,过来找张佳巧,就听见他们的对话。

“张技术。”封昭几步赶来,“你等我一下,我去帮你买。”

他将食物和水交给张佳巧,就立刻跑过去开自己的车。

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封昭开车回来。

他急匆匆跑到张佳巧身边,就见张佳巧蜷缩着身子,埋头坐在一个小角落里。

封昭顿时就感觉心脏难受,他俯下身蹲在张佳巧旁边,提起药袋子轻声说道:“我给你买了些止疼药,剩下是卫生所提供的,不知道你用着合不合适?”

张佳巧抬眸看向封昭,她的眼圈红红的,眼睛里的生理泪在打转,“谢谢,封昭。”

说话的声音也微弱的只剩气声。

封昭望着她,眼眶热热的,“我扶你过去。”

因为救援需要一段时间,这里又是荒野郊区,所以在这附近搭建了临时的厕所。

封昭拖撑住张佳巧,一步步往临时厕所去。

“送她去医院。”

陆建砚朝封昭走过来,他看了看张佳巧,对封昭说道:“她每次来生理期,肚子都会很痛,有的时候还会发生胃痉挛,她现在不适合待在这里。”

正说着,张佳巧身子突然一软,往前倾去,干呕了几下。

陆建砚拿过封昭提的药袋子,“这个尺寸稍微薄了点,她前几天需要用厚一点的。”

他从里面把止痛药拿出来,掰开几半,喂进张佳巧的嘴里,再用水送下去。

“先扶她去换好,然后送她去医院。”

封昭滚了滚喉,他对张佳巧的身体状况不了解,目前最理想的就是听陆建砚的。

张佳巧换好后,封昭立刻带着她,坐车去往医院。

车子开到半路,突然发生抛锚。

“你在车上等我,很快就好。”封昭安抚似的摸摸张佳巧的脑袋,说道。

张佳巧肚子疼得牙齿抿咬着唇,她点点头,回应着封昭。

封昭下车检查了一遍,发现车还是不能启动。

他折回车上,温声朝张佳巧道,“佳巧,车出了些问题,我看过路线图,没剩多远的距离了,我背你过去。”

封昭抱着张佳巧下了车,干脆也没换手,直接拖抱着他往诊所那边走。

第29章

今天的气温不低,张佳巧因为难受,更是出了满身的汗。

她搂着封昭的脖颈,脑袋贴在他的肩上。

“佳巧,很快就到了,你不舒服就先睡会儿。”

在封昭接近催眠的声音下,张佳巧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卫生所了。

封昭就睡在她身边,看起来很安心。

“小妹妹,你醒了。”

护士先是检查了一下张佳巧药瓶里的药,然后给她测了一下体温。

护士看了眼刚睡不久的封昭,问道:“他是你爱人?”

张佳巧想了想,找了个最贴切的形容,“是我工作上的领导。”

护士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送来的时候,低血糖很严重,你的这位领导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应该是抱着你走了太久的路,所以到我们诊所的时候有点脱力。”

“他那个时候眼神都是木的,估计眼前都是黑的,还是听我们的声音,最后才找到具体位置的。”

封昭像是完全没有睡熟一样,护士才跟张佳巧交谈几句,他就醒了。

“你怎么样,肚子疼得厉害吗?”

封昭起身就要往张佳巧这边来,但刚起来,忽然脚下一软,整个人半扑在张佳巧的病床上。

张佳巧摇摇头,“我没事。”

护士从旁边的药箱拿出一支葡萄糖,边拆开,边向封昭说明,“你应该是抱着她来,走太久了所以现在体力还没有恢复。”

她将葡萄糖注射液注射给封昭。

“看你们两个的样子,应该是附近驻扎的部队人员吧,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记得你们来的那个方向应该是郊区,没什么人吧。”

封昭点点头,应道:“郊区那边的石桥发生坍塌,我们在那附近抢修。”

他站起身,稳了稳,到桌边倒了些水,递给张佳巧。

“喝点水。”

张佳巧看见封昭拿水的手都是抖的,她赶紧接过来。

“封昭,你带我过来的时候,走了多长时间?”

封昭摇摇头,笑笑,“不记得,应该没多久。”

护士进来喊了一声,“张佳巧,封昭电话。”

“我去接。”封昭起身,跟出去接电话。

“佳巧怎么样了?”电话那头是陆建砚的声音。

“还好,刚睡醒。”

“她这个时间要给她准备红糖水,不能受凉,不能搬重物抻到……”

陆建砚一股脑说了很多,封昭就这样拿着电话一点点仔细听着,记着。

两个平日针锋相对的人,这一刻仿佛达成了共识。

“记住了?”

“嗯。”封昭应着。

陆建砚长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如果不是她现在对我有抵抗排斥心理,我也不至于把人交给你。”

“挂了。”封昭说完就把电话放回。

他回到病房,向张佳巧说明,“陆建砚的电话。”

“教我这个时候应该怎么照顾你。”

封昭有点懊恼,自己怎么这么晚才遇见张佳巧。

“你再睡会,我们明早再回军区,我走之前把事情和闵指导员……”

封昭正说着,忽然话音一停,“砰”地一下,直挺挺倒在病床上。

第30章

张佳巧心慌了一瞬,连忙去看封昭的情况,朝病房外大喊道,“护士!”

护士过来检查了一番,说道:“没事,还有气,就是体力耗尽,睡着了。”

她将人拖放到床上摆好。

张佳巧低头看着睡着的封昭,也逐渐入睡。

第二天张佳巧起来的时候,封昭已经醒了。

封昭递过来一杯水,说起安排,“十点钟,闵指导员会派人来接我们回去,我会在桥塌地下,你跟着他们回军区。”

张佳巧点点头,她现在就算去也帮不上忙,还可能给别人添乱。

回到军区的时候,刚好到中午。

张佳巧吃过饭就回房间去看基站相关的资料,直到后面看得睡了过去。

晚上八点左右,张佳巧屋内的电话响了。

“张佳巧……”电话那边的人是陆建砚,只是他的声音好像不太对。

“你怎么了,陆……建砚。”

电话那边先是停顿了会儿,才开始有人声。

“能不能……就这样放着,陪我一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陆建砚在的地方电磁不稳定,张佳巧总觉得自己这边听到的语句都是断断续续的。

张佳巧犹豫了下,同意道:“好。”

她静静听着电话那边的声响,但陆建砚都没再说过话,只是时不时传来一两声闷哼,或是叹息声。

电话突然毫无防备的挂断了。

张佳巧觉得有些奇怪,不知道陆建砚那边是在搞什么,但没多上心。

“佳巧,红糖水。”封昭敲敲门,走进张佳巧的房间。

他看向张佳巧床边没有放回的电话,问道:“你刚刚在打电话?”

张佳巧点点头,将电话放回底座处,“嗯,但是突然挂断了。”

“应该是军区的通讯在做什么测试。”封昭说道,舀了勺糖水,吹了吹。

用唇试了一下温度,觉得差不多,再递给张佳巧。

“可能是电磁测试吧,我们之前也会定期测试,检验设备。”

医院内。

陆建砚整个人蜷缩在病床的上半部分,断裂的腿骨扭曲地向旁边翻折,膝盖的连接处钉进几根钉子,从内里渗出不少血来。

身体时不时因为疼痛而轻微颤抖。

他的嘴里塞咬着被子的一角,为了不发出声响,几乎塞得没有缝隙。

病床旁的医生检查了下陆建砚的状态,摇摇头道:“疼昏过去了。”

“不是打了止痛吗?怎么还能疼成这样?”

医生俯身,看了看腿部的情况,“腿先是被撞断,又碾压了几次,这种情况,就算止痛管用,心理上的幻痛也会存在。”

“北京军区那边发来的过往病历上说,他对止痛和麻醉都有抗药性,能够感知的程度很低,应该以前参加手术的次数太多了。”

“昏过去也好,总比清醒着疼好。”护士的视线落在陆建砚手里抓着的电话,“对面的电话都挂了,他还这么抓着不放。”

护士尝试着把电话拿出,但都失败了。

陆建砚的手里死死攥着电话,以为那边的张佳巧还在陪着他。

第31章

三个月后。

“张佳巧。”

陆建砚在不远处,叫了她一声。

张佳巧走近才发现,陆建砚的左肩下撑着一根拐杖,而他的左腿好像出了问题。

大概在两三个月前,在塌桥的地方见到他的时候,这条腿还是好好的。

“残了。”陆建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那条残腿,眸光暗淡下来,没有隐瞒道:“出了点意外。”

作为他再次轻信乔巧燕的代价。

根本就没有什么前夫跟她抢孩子的戏码,都是她自己自作自受。

当时陆建砚离开北京的时候给了乔巧燕一笔钱。

但是没多久就被她挥霍一空,没法生活的乔巧燕又走回了原来的老路子。

傍上了北京的一个有钱人。

但是有钱人的家里、外面不止有她一个。

不想办法争宠,就会被丢掉,重新回到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

只是,乔巧燕在争宠的时候,弄伤了最得宠的那个女人的脸。

这件事让有钱人很生气,所以他的人就从北京一路跟着她,追到了重庆。

陆建砚的这条腿,就是被对方开车撞断的,以为他是乔巧燕找的新靠山。

最后他也没保住乔巧燕,让人把她带走了。

等警察抓到那个有钱人的时候,乔巧燕已经成了一具发烂尸体。

不过他想,张佳巧应该不会为乔巧燕的死活伤心或难过。

毕竟是她活该。

陆建砚深吸口气,调整好情绪,勉强朝张佳巧露出抹笑来。

“我来是想跟你说,我今天晚上就会回北京。”

张佳巧点点头,说道:“路上顺利。”

和陆建砚预想的一样,张佳巧对他不会有任何挽留。

但即使是已经知道的结果,真的再发生一遍,也会觉得心里发空的难受。

更别说,他现在残了条腿,更不该缠着张佳巧。

他故作轻松的扯了扯嘴角,像是无意似的问道:“你什么时候……”

张佳巧笑笑,委婉的拒绝道:“我应该不会再去北京了。”

陆建砚的目光落在张佳巧无名指上的戒指,他苦涩的动了动唇,“好,我知道了,祝你幸福。”

良久,陆建砚才在张佳巧的无话中做了告别,“我走了。”

“嗯。”

陆建砚深深看了张佳巧一眼,缓缓转身。

明明艳阳高照,陆建砚却像是和张佳巧回到了几年前北京降雪的日子。

那天他向张佳巧求了婚,说他们两个永远会在一起。

雪不停地落,两个人好像就那样白了头,再也没有分开。

……

“他跟你说了些什么?”张佳巧的耳边一轻,封昭温柔的声音落了进来。

他的手指熟练地穿进张佳巧的五指间,牢牢抓住。

两枚婚戒像是相互有磁力般,紧密的贴靠在一起。

“又想让你跟他走?”

张佳巧看向陆建砚离开的方向,说道:“我已经拒绝他了。”

封昭低头盯看着张佳巧,“我已经向上面打了报告,下午就去领结婚证。”

“下午?会不会有些太着急了?”

“急,能不急吗?我等了二十八九年才等来个老婆。”

张佳巧想起封昭的妈妈,同情地点点头。

“好吧,可怜你从小没有老婆,我们下午去领证。”

未来还长,她只需要不断爱自己,不断往前看……



Powered by 环球网APP官网网页 @2013-2022 RSS地图 HTML地图

Copyright Powered by365建站 © 2013-2024